姜荔点头,“所以陛下,这也是我欢喜阿霜的一个缘由。当她知道是没有机会建功立业之后,她迅速的转换了角度,开始去救助更多没有机会做这样那样事情的人。”
姜荔深吸一口气,“我很羡慕她。她很有勇气,很果断,不过分纠结于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不那么痛苦于自己为什么做不到,而是去做那些她可以做到的事情。”
“可我不行,我这个人,其实仔细说起来,自私凉薄,一点儿也没有想过别人,我只是一个劲的逼着自己上进,逼着自己去可以做到。”
“而我跟她最大的不同是,她想要兼济天下,而我做了你的太子妃,进了宫,做皇后,我只想自己有权力。”
她跟阿霜是不同的。
她跟齐礼道:“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在阿霜的面前是很惭愧,不敢去跟她对视。因为每次她说道将来要做什么的时候,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样,能不能发号施令,而不是他们怎么样了,不是女院的姑娘们是不是还想着守节,不是女婴堂里面,又多了很多女婴,需要更多的东西。”
“所以,我不敢跟她对视,我问心有愧,却还要装作跟她是一路人,跟着她一起做这个,做那个,享受着天下的虚名。”
齐礼其实比起理解折霜去做那些事情,更能理解姜荔。他给姜荔倒了一杯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姜荔接过来喝了。其实,齐礼抛开对弯弯做下的事情外,在姜荔看来,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的同道之人。
嫁给齐礼以来,他没有让她有过任何烦心的时候。他看人的眼光很准,也不会留念后宫后宅,无论是谁在他面前挑拨离间,都会被他狠狠的怼回去。
她不像其他的女人一般温顺,他也不介意,因为折霜更加的于礼教不合。在知道她的性格之后,齐礼就不曾约束过她。
他好像很快就接受了她这个人,接受了她别具一格,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在齐礼看来,她好像只要不碰到他的底线,一切都是可以的。
这样的丈夫其实跟她很合适。她在成亲一个月后,就开始跟齐礼一起开始有了默契。
当你齐礼还是太子的时候,四皇子妃偶尔会过来挑衅,姜荔有时候还没说话,齐礼就会帮她怼回去。
什么四弟妹最近是不是闲着没事干,又发福了,双下巴都出来了。什么四皇子最近是不是想要争皇储,让四皇子妃先出来探探路?
吓得四皇子妃连连说不是,节节败退,最后仓皇而逃。
姜荔那时候觉得齐礼这个人挺好的,后来发现,只要不是做情人,就真的挺好。
他会尊重你得看法,身为他的皇后,他尤为看重她的提议,后宫的事情从来不插手,有一些不知好歹的美人去告状,不用她出手,齐礼自己就能把她们气死。
于是姜荔认为,齐礼是这个世上最合适她的人。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这辈子会不会遇见一个喜欢的人,从此奋不顾身,但每当有这个好笑的念头,就觉得自己傻乎乎的。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除了自己,没有人能让她去奋不顾身。
她叹息一声,也给齐礼到一杯茶,“陛下,你也喝。”
两个人如今也算得上老夫老妻。齐礼有什么话不能说给别人听,也会说给她听一听,有时候骂朝臣,觉得世人皆是蠢蛋这种气话,也会在她面前骂。
姜荔觉得她跟齐礼,应该算是历朝历代之中最为奇怪的皇帝跟皇后了。
两个人坐着喝茶,你一杯我一杯,又觉得痛快,于是干脆让人搬了几坛子酒过来,开始喝酒。
齐礼想要喝醉的时候,还是会让自己喝个痛快的,在姜荔这里,他就可以喝得很痛快。喝醉了就在这里睡下,什么事也不想干。
这是属于一个帝王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而对于姜荔来说也是。她也很忙,打整个后宫,有身为一国之后,朝臣关系也需要她时不时去召他们的夫人进宫说说话——真的挺忙也挺浪费时间的。
于是当太子齐盛从南书房读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像兄弟一般在喝酒。
齐
盛:“……”
他其实很不能理解天下夫妻为什么有向他父皇和母后这样的。他叹气,走过去,好吧,没有被看见,两个人正喝酒在兴头上,根本没有理会他这个儿子。
齐盛只能又走回来,走到外面,叹气,“所以说,我好想去云州看看天下恩爱的夫妻又是怎么样的。”
……
喝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姜荔就觉得自己头很疼。很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喝得痛快但是证明痛快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她摇摇晃晃,让阿婵去告诉其他宫殿的人今天不用过来请安。
她想要睡觉。但是,刚睡过去没多久,阿婵就急急忙忙的进来。
姜荔一般睡觉都不会太深,一点点的响动总是能让她醒过来,几乎阿婵打开门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姜荔坐起来,“出了什么大事?”
阿婵一把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刚刚陛下让奴婢跟您说,您的父亲,他,他去世了。”
姜荔一阵恍惚,“你说什么?”
阿婵:“娘娘一定要节哀顺变,您的父亲,姜太傅于今天早上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