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给我来一个。”
“好嘞,您稍等。”
岑锦年站在摊外,默默等候着。
“姑娘,您要什么样式的呢?”
“都好,是甜的就行。”
“姑娘放心,我们家的糖人,管甜!”
“不过我瞧姑娘你生得这般标志,比那蝴蝶还好看,就给你浇个蝴蝶吧。”
岑锦年勾了勾唇角:“好。”而后那一抹浅浅的笑意又瞬间消失。
不一会儿,糖人便浇好了,金黄色的蝴蝶挂在细长的木棍上,仿佛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蝴蝶栩栩如生,倒是颇为诱人。
岑锦年伸手将糖人接过,随后顺势伸手往腰间摸去,却发现腰际空空,并未坠有荷包,神色立即变了变。
再往袖中一看,仍旧空空如也。
岑锦年瞬间有些慌神。
糟了,出宫时便换上了丫鬟服侍,什么也没有带,如今她哪来的钱付。
老板见状,面色立即变得不太友好,“姑娘,我们可是做小本生意的,您要是不给钱的话,那可说不过去。”
岑锦年脸色讪讪,“老板,我出门太急,忘带银钱了,可否先赊着,下次来再付与你。”虽说她也觉得这个说辞有点像骗人。
老板当然不允,这种说辞他见得多了,当即冷了脸:“姑娘,您若是不给钱,那我可就得报官了!”
岑锦年有些着急了,想了想,抬手往头上一摸,取出一只十分普通的发钗来,“那我可否用这个抵给你。”
既是扮做丫鬟,那便不可张扬,因而头上戴的,只有那么一两支簪子,都是样式最普通的,不值钱的玩意儿。
老板瞅了一眼,当即摇头:“不行不行,什么簪子都不行,我只要钱。”语气有些冲。
这种簪子他家娘子也有,拿回去也没什么用,说不定还会挨骂。
“那我不要了行吗?”她同他打商量。
“姑娘你这更不厚道了,要是真付不起钱,那就跟我去见官吧。”
岑锦年愈发着急了,这种事情她从未遇到过,早知道刚刚就不将跟着她的那些人赶走了。
四处张望一番,也没见到人,不知去哪了。
老板见她付不起钱,也不肯放她走,二者顿时陷入了僵局中。
岑锦年想了想,她既然出来,裴舟必然会派人暗中跟着她,不若喊一声,好让他们出来付钱?
可是转念一想,这种方式又不太可取,难不成要跑出去,大喊一声“出来给我付钱”?
岑锦年摇了摇头,这个念头立即消失,她要真这般做了,旁人指不定会认为她脑子有问题。
正当她僵持着时,眼前突然伸出一个白皙细长的手,“给,糖人的钱我替这位姑娘付了。”
声音醇厚,有些温柔,隐隐约约带了几分笑意,却不是嘲笑,反而有些友好。
老板见状,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当即收下,也不再多说什么。
岑锦年神色微怔,抬眸往身边之人望去,只见一个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的俊逸男子映入眼帘。
她不禁怔了怔,只觉这人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见过。
这名男子付完钱,便侧过身来看她,脸上带了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好似一道月牙:“姑娘,糖人再不吃就要化了。”
第84章 、装醉
岑锦年看着眼前的人, 总觉得十分熟悉,可一时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眼前的男子见她一直盯着他看,目光一转不转, 耳根子不禁多了几抹红晕,有些羞赧, 只是面上不显。
这人是谁来着?岑锦年望着眼前的人, 皱着眉,开始苦想。
以前她肯定见过的。
见她始终不说话, 他不禁有些尴尬。
岑锦年眼前忽然一亮, 她想起来了,此人是先帝最年幼的儿子——八皇子裴时。
自当初祖母寿宴过后,她就不怎么瞧见过他, 记忆不深倒也正常,只是他怎么会在这?还这么恰巧地出现,替一个陌生女子付钱。
岑锦年沉默片刻,没再多想, 朝他颔了颔首:“多谢公子仗义,只是......这银钱届时我该如何还给公子?”
她如今不是岑锦年, 而是颜皎珠,她记得, 颜皎珠貌似同这八皇子不相识, 且原书的剧情对于八皇子也不怎么提及, 想来也是个路人罢了,如今她也不好直接戳穿他的身份, 只装作不识。
裴时倒是洒脱,见她如此客气,连连摆手:“区区小事, 姑娘不必挂怀。”
岑锦年却不想这般,虽说只有五文钱,但却实打实地让她免于尴尬境地,不免朝他感激地笑了笑:“我还是觉得,这银钱应当还与公子。”更何况,她也不想欠谁的。
裴时见她这般执着,一时间倒有些为难。
他前几日刚游历回京,今日便被一些好友给拉到了这明仁酒馆中小聚,刚一出来便见她站在酒馆外发愣,明明年纪轻轻的,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脸上灰暗,眉眼间都是苦涩。
这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不免多看了两眼。
谁曾想原只是看两眼,结果竟莫名其妙地看到了现在,见她付不起那糖人的钱,想了想,便上前给她解了围,倒也没顾虑别的。
目光落在岑锦年的脸上,见她神色执着,敛眉思索一瞬,脑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就在岑锦年默默等着他答复时,却见他忽然长手一伸,放到她挽起的鬓发处,而后从上抽出了一支样式极为简单的簪子,朝她温柔笑道:“既然姑娘这般执意,便将此簪赠予我,就当抵了这糖人的钱,你看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