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烦心的事,只要往热水里一跳,除去一身尘土味后,就是一种超然脱俗的感觉。
她借用泡澡的时间,还看完了湛寂安排背的人文地理文献,得亏她过目不忘,不然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一年也背不下来。
舒舒服服泡完澡,顺带连身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出水时打开包袱正欲换身干净衣服,萧静好整个人都恍惚了。
那日走得匆忙,拿着包袱就跑,却忘了里面是那套她在如意芳菲店穿的女装……哦对了,还没给钱,什么时候下山记得去给钱。
看看湿哒哒的僧衣,再看看布料柔顺做功精致的女装,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三两下把女装换上,可真是婀娜多姿,平心而论,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她亦如此。为了回去之前能换回僧袍,萧静好特地找个向阳的地方晒衣裳。
闲来无事,又把湛寂交代的作业拿出来反复阅读,书上密密麻麻是他的注解,他的字。
字是真的写得好,配得上他曾经南平王世子、健康城神童的称呼,她用树枝在沙地上一遍又一遍描摹着那些字体,就这样居然也觉得非常有趣,颇觉十分神奇。
初春的阳光毫无力度,直至日落西山阳那衣裳都还在滴水,她没勇气穿湿衣裳更没勇气这幅打扮回去,心说今晚怕是要睡在这里了。
又过了片刻,忽听有脚步声传来,步与步之间间隔相等,每一步都像是仗量过似的,相当规律!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天知道她那时在想什么,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虽然她是女子这层窗户纸两人已经捅破了,但还是不太敢明目张胆在师父面前穿女装。
而且那晚的事湛寂始终没宣告处决结果,到底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不给个指示,萧静好心里始终没底,于是……她爬上了最近的一颗柿子树!
不逼自己一把,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她几乎是爬到树尖上去了。抱着树杆往下看,一阵头晕目眩,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感叹着,居高临下看去,只见湛寂踩着厚厚的落叶徐徐而来,先是停在温泉附近打量片刻,后又扭头,看见了那堆湿哒哒的衣裳,沉思须臾,又继续往前走。
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萧静好大气不敢喘,这人吧,没藏起来之前见了面其实也不觉如何,一旦有心藏起来,若被当场抓包,是很尴尬的。
而这尴尬很快就变得更尴尬了,湛寂走到柿子树下,空站了片刻,头都没抬,不高不低说了句:“你还想在上面待多久?萧,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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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河村唐家出了家奇葩,夫妻两人都是又懒又馋的极品,还在别人家都重男轻女的情况下,反其道而行把女儿看成了宝贝,人人都说唐家老三是糊涂蛋,等着看他们一家的笑话。
结果唐老三一家越过日子越红火,地有了,钱也有了,就连找的女婿都是十里八乡的大地主,让一群等着看唐家笑话的人呕的要死。
1vs1
土著重女轻男家的家长里短,美好生活。
第27章 、禁书
这才是第二次喊她姓名,一字一顿也就罢了,还连名带姓!
“萧静好”这个称呼从湛寂嘴里吐出来,别有一番滋味,只消一声,足以把人送进阿鼻地狱!
她踩在树枝上的脚抖了两下,干笑着,“弟子观这树上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遂上来欣赏一二。”
“………”
“这就来,这就来!”
她嘴上这么说,脚却没动。爬上去的时候一股脑儿向上冲,并不觉多难,反倒是下去时双脚发软,头晕眼花,举步维艰。
她怀抱着树干又僵持了须臾,继而又道:“时候不早了,不如师父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湛寂没答话,也没离开,似乎是铁了心想看她如何收场。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树木左摇右晃,她随风摇荡在半空中,魂都不知飞到了何处。她但凡轻微挪动一下,便觉胸闷气短,越是往下看,越是感觉胃里似云海翻滚,随时都有吐的可能。
萧静好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怕高。她禁不住勾嘴一阵自嘲,湛寂纵使是豺狼虎豹,要打要杀随他好了,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划算哪头?何苦来哉?
如此想着,心一横,她用脚去勾下一节木枝,勇气很感人,却是白费力气。她腿抖得像中风,脸色惨白如涂了层面粉,嘴唇发紫,如中剧毒。只消再僵持片刻,便会从那几丈高的树上一头载下去。
事关面子问题,她正纠结要不要呼救,忽见一抹类似于“阿飘”的白影飞过,来人在两棵树中间飞快地来回跳跃,从开始到结束,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叫,湛寂便站在了离她很近的枝丫上。
他默不出声,脸色如常看不出端倪,眼眸深邃似苍穹,迎风而立,飘飘若仙。萧静好与他近在迟尺,连他嘴唇上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微怔,忙错开双眼,却又不知该去看哪里,只得锤下眼睫,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窘迫,也是自惭形秽。
但她又何需自愧不如,她不知那身衣裳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的,微风浮动,衣袂飘飘,又是另一种明媚。
“抓紧我。”湛寂语气沉沉,说罢对她伸出一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