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在他眼里昭寐就是一条谁招手跟谁走的狗, 倒不必为他吃这份苦头, 还是白吃的苦头, 求饶有什么用?
没有用。
楚飞似乎嫌不够过瘾, 亲自上前来站在路西法面前,趾高气扬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仗着陛下的喜欢就可以恃宠生骄了?这宫里多的是像你这样的男人,哪一个不是陛下喜欢的?哪一个又能长久?”
他用一根手指厌弃地抬起路西法的下巴,“一个贱种,竟然敢动陛下的孩子,凤朝的皇女,今日我便是打死你,陛下也不会责怪我。”
他抬起手一耳光要甩在路西法的脸上。
殿门外突然传来宫人尊呼陛下的声音,楚飞的手一顿,忙扭过头去,只见推开的殿门外站着的不正是陛下吗?
陛下朝服未换,负袖立在门口,发端的金冠和肩上的金线龙纹被阳光照得熠熠生光,她一双眼被照得微微眯着,卷长的睫毛筛出一圈阴影,让人看不透神色。
“陛下!”温玉和那两名侍君慌忙跪下。
楚飞也忙收回手,跪下行礼,“陛下,您可算回来了,这个贱种险些害了您的皇女!”他先告状道。
殿中跪倒一地,包括押着路西法的两名女官。
路西法一时之间支撑不住身体,晕眩地用双臂撑住了地,他的耳朵是海水声,那些声音都是闷闷的,他听不见乔纱朝他走过来,听不清楚飞告状的话语……
直到绣着龙凤纹的袍子坠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手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世上再也没有一只手这么细白柔软,连指甲也透着光。
他吃力地抬起头,看见了乔纱低下来的脸,她蹙着眉头,眼眶在望到他那一瞬红了,她张开口似乎叫了他“初一”,可他的耳朵听不太见了。
他想抬起手去抓住那只柔软的手,可实在是没有力气,刚抬起来就朝前栽了下去。
一双手慌忙接住了他,他栽进一个怀抱里被紧紧抱了住,朝服可真凉,那上面的飞龙威风凛凛,可乔纱身上的气味却那么温柔。
她站在他面前,紧紧拥着他,柔软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他的背,对他说:“不怕了初一,我回来了。”
他听清了。
他在她怀里,看见跪在不远处的楚飞恼怒的脸。
“陛下!这个贱种险些害得玉大哥……”
“李立请太医过来。”乔纱根本没有理会他,打断了他的话,吩咐道:“昭寐,替朕掌嘴楚贵君。”
昭寐跪在那里吃惊地抬起红肿的脸望乔纱,“陛下……”
“他打了你主子多少下,你就打回去多少下。”乔纱看着昭寐。
“陛下!”温玉和其他两位侍君要替楚飞求情,乔纱猛然回头看向了他们。
那一眼看得温玉慌忙闭嘴,脊背冰寒,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冰冷狠绝的眼神,只是一眼就令他心虚。
“你们不必替楚飞求饶,一会儿就轮到你们了。”她的语调却是慢悠悠的,“温玉,是朕平时太宠你了?让你以为你可以替朕管理六宫,煽动着其他人来朕的寝宫中闹?”
“温玉不敢!”温玉头也不敢抬地跪在那里,这是陛下第一次训斥他,为了一个刚入宫没几天的贫家子,“陛下……”
陛下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又说:“昭寐,动手。”
昭寐浑身发抖,跪行着上前根本不敢动手。
楚飞张牙舞爪地一把推开他,跪在那里委屈又愤怒地问道:“陛下要为了这个贫家子处罚我和玉大哥吗?!”
路西法在乔纱手臂里静静地看着这楚飞。
“怎么你觉得他的身份不够?”乔纱垂下眼去看楚飞,语气平静又冰冷地说:“那这样好了,即日起你和温玉降为侍君,初一封为贵君,这样的身份够了吧。”
“原本朕想等初一身体好些再封为贵君,如今看来,今日最合适。”乔纱轻飘飘地看着他,轻飘飘地说,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陛下……”楚飞不可思议地看着乔纱。
可乔纱却不再看他,她亲自弯腰将初一从地上搂抱了起来。
太医匆匆忙忙而来,她不让其他宫人帮忙,亲手将初一扶进了内殿,勾着他的腰,托着他的手臂。
那么心疼他。
楚飞看着看着眼泪坠了下来,陛下从未对他这样好过,从没有过。
陛下,竟是对那个贱种动了真情吗?
两名女官走到了他的面前,对他说:“侍君大人得罪了,陛下吩咐掌嘴二十。”
“你敢!我阿姐定然会砍了你的手!”楚飞刚说出口,脸上就重重挨了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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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耳光声、哭声和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路西法躺在榻上静静地看着乔纱,她在替他上药,又转身亲自剥了一枚鸡蛋,包裹在帕子里轻轻替他揉着脸上的红肿。
一面听着太医在说他的伤。
他轻轻皱了皱眉,她就立刻停下手来问他:“是疼了吗?”
他在一阵阵耳鸣中点了点头,莫名其妙地眼眶发热。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酸透了,眼睛也酸透了,他张开嘴,喉咙微哑地问她:“你有许多男人是吗?温玉……怀的是你的孩子,是吗?”
他能看到她愣怔住的表情,似乎在诧异,然后轻声和他说:“初一,我是皇帝,一国之君,为凤朝诞下继承皇位的皇女是我的职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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