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这些繁文缛节,修者更加看重的是修为。
比如出去历练,便多是男女混在一起,并不会分得这般清楚。因此,方才那碰触,在修仙界确实是最最最寻常之事了。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红衣青年重新坐了下来,与裴姝相对,方才被裴姝抓过的手不知怎的,竟莫名有些发热。他情不自禁地动了动手指,仿佛极是不适应。
“龙公子真的这般想?”裴姝扬眉,“原是我之前误解了你的意思,如此看来,龙公子是不介意给国主做宠妃的?”
龙凛:“……”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方才那句话,也不过是……是他随口说得罢了,绝不是因为赌气的原因!
“我没有这般想。”
他硬邦邦的回了一句,连俊挺的眉头都深深地皱了起来。
“哦。”
旁边的人平淡的应了一声。
这让龙凛莫名有一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眉心轻拧,直接道:“裴姑娘还是不要兜圈子,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还是找到了离开桃源国的办法?”
他们其实之前便已经查看过了,桃源国与修界的秘境很像,但又有不同。
想要离开秘境,须得时辰到了才行,届时,秘境的门会自动开启。但桃源国却不是,从他们打探到的消息看,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人从桃源国离开过。
也就是说,这桃源国目前看来是只能进不能出的。
当然,裴姝自是不信的。
既然能进来,便代表着有出入口,自也说明是可以出去的,只要他们能找到出去的门。
“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我猜测,这关键或许便在那国主身上。”虽是惊鸿一瞥,但裴姝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这桃源国里的小妖身上都是灵气,血煞之气很少。”
他们至今在桃源国见过的血煞之气最重的原住民,便只有城外的妖木了。
“但那位国主可不是。”说到这儿,裴姝的面色微微淡了淡,“她身上虽灵气浓郁,可也萦绕着一层血煞之气,身上沾染的血孽怕是不少。”
起先,在见过这些国民以及兔白白等人后,她本想着这位国主也算英明,或许是她想错了。
但方才虽只与那国主匆匆一面,她却看见了那国主被血煞侵染了的元灵。
那分明是已然早过血孽的表现。
“所以,我们怕是真得给那国主做几日宠妃了。”裴姝话锋一转,方才沉郁的气氛霎时散了去,“龙公子放心吧,既是朋友,我自然会陪着你一起的。”
“朋友?”龙凛轻轻呢喃了一句,忽地转头面向裴姝,面色有些奇异,“裴姑娘觉得我们是朋友?”
“怎么,龙公子莫不是不想与我做朋友吗?”裴姝叹气,“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如此,那我便不……”
“不是的!”
不等她说完,青年便突兀的打断了她的话,音量甚至微微有些高。
“……不是什么?”裴姝问。
龙凛垂眸,手指轻轻弯了弯,抿唇道:“我说裴姑娘说得对,我们……是朋友。”
“龙公子真这般想?”裴姝笑了一声,又给两人斟满了酒,语气轻快的道,“你这般说,便是承认我这个朋友了?”
“……嗯。”
声音虽小,听上去却挺坚定的。
“既然如此,那龙公子与我干一杯吧。就当是庆祝,”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话里倒是浓浓的笑意,“庆祝我有幸成为龙公子的朋友吧。”
龙凛扯了扯唇角,然后也执起酒杯,与裴姝轻轻碰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清酒入肚,他竟仿佛尝到了一丝甜味。
这一杯酒除了涩以外,似乎比方才的更甜了一些。
“……那我算是裴姑娘的第几个朋友呢?”沉默片刻,红衣青年忽然开了口,却是问出了一个这般奇怪的问题。
哪有人直接问别人自己是第几个朋友的,便是朋友,也不会打探这种事吧?
着实有些无礼。
可龙凛却像是没有发现似的,只是执着的“看着”对面的女子,即便他只能看到一团金光,看不到她的脸,以及她此刻的表情。
但他的视线却是没有移开分毫。
“第几个啊……”裴姝却是连愣怔惊讶也无,反倒是拖长了音调,摸着下巴道,“这我倒是要好好数一数了。一、二、三……”
这话一出,对面的红衣青年唇角便倏然拉平了。
“数不清便不必数了。”没等裴姝数清楚,龙凛便直接道,“裴姑娘不是要说正事吗?我们继续吧。”
只是稍微暖和了一点的气氛又僵冷了下去。
“第几个不知道了,但是却是如今,”裴姝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忽然如此说了一句,“最重要的一个。”
龙凛霎时怔住了。
“那龙公子呢,我又是你的第几个朋友?”裴姝含笑反问。
她也与红衣青年方才一样,撑着下巴,直直的看着他。
龙凛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对面的灼灼目光。
身为魔尊,他曾被万魔看过,甚至还被修仙界无数修者注视过,可没有一刻犹如现在——心跳似乎在一瞬间变快了。
他别开头,竟是难得有些干巴巴的道:“我也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