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霁知道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宁池的人之前一直未听说阮荣有什么女儿,如今凭空冒出来一个自是会引来诸多人的怀疑,夏霁跟着阮荣夫妇出去转一转,虽不能让大多数人信服, 但只要能打消怀疑便够了。
只是为防节外生枝, 夏霁便要戴着面纱。
麻烦是麻烦了一些, 不过夏霁跟着阮荣夫妇走了几趟亲戚、参加了些场面之后, 宁池人的怀疑便打消了不少。
林景泽在其中操纵一切,叶煦和夏霁虽有些惶惶,但已知无路可逃,几日之后见弥安郡王府内张灯结彩,心中的惶惶便消散了许多。
每每看向对方时,眼中已多了些从前不曾有的热切。
夜中无云天气晴朗时,夏霁便和叶煦坐在廊下望着漫天的星空,银河如缎带一般自头顶飘过,冷冽的夜风吹拂着面颊,拂起二人的发丝,不知不觉间交缠在一起。
夏霁侧头去望,便见叶煦伸出了手,似是要将二人纠缠的发丝给理开。
热气喷薄在二人的脸上,夏霁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忽地轻笑出声,眼前红幔装点成一片海洋,他们二人这几日便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所感染。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场婚姻该是双赢才对。
夏霁和他都如愿以偿,林景泽赢得想要的。
想到这里,夏霁轻笑出声:“叶煦,从前我便想过自己的婚姻是什么样的。”
叶煦动作一顿,侧头看着她的眼睛,澄澈如星海般将他缓缓笼罩,温柔的视线感染着他,让叶煦在一瞬间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夏霁继续道:“可我连男朋友也没有,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幻想自己穿上婚纱的样子,但万万没想到,我的婚礼竟然是一场完完全全的中式婚礼。”
“在千年之前,没有父母朋友,只有你。”
夜风轻拂而过,叶煦不由呼吸一滞。
千年之前,没有父母朋友,只有他。
叶煦心扉叩响,短短几个字深深烙印在了脑海之中,铭刻进心里,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和夏霁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而现在,更是要月下结缘,此生不再分离。
他们只有彼此。
可以信任的、交付的,便只有他们彼此。
“幸好还有你,若是我孤身一人,说不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死在了东宫里,或者是皇后的那一碗毒药之下,也不会走到现在了。”
夏霁的几句话又将叶煦的思绪拉回到了当初,他在心中想着二人长久以来相处的一点一滴,不管是在曾经那个世界,还是在现在这里,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
原本还在心中组织语言的叶煦忽地紧张了起来,他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也停止了动作,不敢再向夏霁靠近一分。
想牵她手的心思便也就此打住。
扪心自问,他真的能保护好夏霁吗?
原本数次信誓旦旦的誓言在此刻却如水中花镜中月般缥缈,竟是在撼动着他的理智,恍然一瞬,叶煦却又撞进夏霁满是爱意的眼中,那一点点的慌乱便也就此消退。
叶煦一瞬握住了夏霁的手,他本不是个爱随意许诺的人,可现在除了保护她之外,叶煦又想对夏霁做出承诺。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会给你最好的。”
夏霁抿唇一笑,顺势靠在叶煦的肩上,闻着冷冽的清香,这股味道让她安心,便是再大的困难也不足为惧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叶煦和夏霁成亲的日子定在了腊月中旬,弥安郡王寻了得道高人花了大价钱算过,成亲那日是个顶好的天气,万里无云一日无风,宜嫁娶。
所谓的得道高人自是没让林景泽白花银子,那日却如得道高人所说,天气晴朗。
夏霁一早便着凤冠霞帔从宁池城东的阮府出嫁,早晨天未亮时便早早起床,着嫁衣戴花冠,跟着所谓的陪嫁丫鬟出了闺房。
走至厅内,便见阮荣夫妇坐在那看着自己。
她和阮荣夫妇接触也不过不到半月的时间,虽一直以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等尊称相敬,可心中对这名义上的家人到底是没有几分亲近。
阮荣夫妇便也是如此,在双方的眼中,对方不过是工具罢了,说是嫁女儿,对阮荣来说今日一切之事都更像是弥安郡王所安排的任务。
可看到夏霁身着嫁衣以扇挡面的那一刹,心中到底还是生了几分动容,似是被氛围所感染,恍然一刹,听着亲朋好友的恭贺声,倒是真觉得自己该有这么个女儿,就在今日出嫁。
夏霁跪地,衣衫掩面,却又含羞带怯望了阮荣夫妇一眼,而后想着一早便背好的词,缓缓将那番话说了出去。
她话音方落,便听阮荣紧接着遵循规矩训诫了几句,最后落到了几个字:“敬勉夫君,相互扶持,白头到老。”
夏霁跪得膝盖发痛,可一想到今生便也只有如此一遭,断是再也不会体验第二次,顿时又觉得这疼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
侍女搀扶夏霁起身,侧头去看,阮荣夫妇的嫡子早已在一旁做好了准备,按着这里的规矩,应是由兄长背着自己上花轿。
阮家的公子一派的文弱相,看着瘦瘦弱弱没有二两肉,夏霁微微屈身时见其消瘦的肩膀,准备搭在他肩上的手却又有几分犹豫。
自己最近胖了不少,这一趴不会将阮荣夫妇唯一的儿子压趴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