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进了瓶子,外表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
也不知要收集到猴年马月。
叶煦似乎也发觉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堪堪站直身子,望了望湖边,果不其然便见那几个侍卫肃穆以待,将这一处保护得极好。
叶煦唤他们过来:“你们几个去马车里取瓶子,租个船下来一起收集,太慢了。”
侍卫先是一愣,旋即应声。
几人一起效率渐渐高了许多,夏霁划船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行到荷叶浓密之处,夏霁便停下动作拿起瓶子继续收集。
如此忙了许久,眼看天边将明,夏霁站在原地四处望着,心中忽地涌出一个强烈的冲动。
自由触手可及。
眼下尹清枫不在,侍卫也都忙着没有分心看守,她水性还算好,跳入水中一定能游到对岸。
可叶煦呢?
夏霁忽地问道:“叶煦,你会游泳吗?”
叶煦动作一顿,耳边几个侍卫的吆喝声伴随着她急切的呼吸,叶煦小小惊讶一瞬,抬眼便看到了她眸中的无比期盼。
一瞬,叶煦便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我如果说不会,你待如何?”
夏霁显然愣了愣:“你、你不懂我的意思吗?”
叶煦沉眸:“跑得掉吗?你确定这是最好的时机吗?而且——”
他欲言又止,夏霁看不透叶煦眼眸中的犹豫,一时之间呼吸都凝滞了一瞬,问道:“而且什么?”
“你又为何一定想跑?”他眸中的审视太过冷冽,四目相对的一刹,夏霁缓缓打了个抖,连日来的亲近一瞬崩塌,她好似又看见了那个官宦叶煦。
夏霁犹豫一瞬,放下手中的琉璃瓶:“自由、不受他人支配、不被强迫做事,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你喜欢待在这里?”
叶煦瞳孔一缩,似是有些意外。
仅仅是如此?
难道不是为了旁的什么吗?
夏霁见他如此反应,心中警铃大作,那抹对未知的恐惧一瞬又浮现心头,她一直都对叶煦这个角色毫无所知,眼下,这个皮囊之内又是她未知的灵魂。
这两种未知组合在一起更放大了这种恐惧。
她忽地生了几分想跑的心思。
“叶煦?你真的不想走吗?”夏霁试探着问道。
叶煦眸中神色略微迟凝,半晌未语,夏霁这般凝视着他,脑中思绪却不受控地乱飘,她忽地想到了二人连日来相处的种种。
思绪定格,最终停在了蓬莱殿之中。
那一碗有毒的药膳——
他当时救了自己!
如此,夏霁心中的恐惧稍稍消散,她决心破开未知,将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疑惑问出了口:“蓬莱殿之中,那碗药膳你还记得吗?”
此言一出,叶煦眸中缓缓露出些迟疑,抓住这一点的夏霁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追问道:“当时你绊了我一下,药膳洒在了地上。”
“后来我查出那药膳是有毒的,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救了我?”
叶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在夏霁身上停留半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打量着她,从头发丝儿到手指尖,一样不落。
不,更准确的说他不是在看自己。
而是在看自己这副皮囊。
他在打量伊夏,打量她有何奇特之处。
空气凝滞,夏霁顿觉有些难以呼吸,侍卫们的吆喝声稍停,他们已经划船去了远处,倒只有他二人还在此静默对峙。
半晌,叶煦终是开口,认命般出声:“罢了,我不该瞒你的。”
夏霁一怔,不解他话中真意,见对方有耐心解释的意思,她也不准备打断。
叶煦果然说了下去:“那药膳中的毒是皇后做主下的,我阻拦是因为有人告诉我,要我一定救你。”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落在半倾湖泊之上,他手中的琉璃杯变幻着色彩,映得他瞳底也满是冷凝的流光。
怎会?
有人叫叶煦救自己?
见她如此反应,叶煦长舒一口气,脸上并没有一丝轻松:“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亦在想着,那人是何身份,又与这具身体是什么关系,你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只不过时至今日,他仍是一知半解。
且不说旁的,单就这具身体便叫他头痛,不管从何处来看,这个叶煦的身份必然都不会简单,其中种种皆是一团迷雾,挥拨不散。
夏霁依旧呆愣在原地,半晌才问出几个字:“你、认真的?”
“自然,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头痛。
夏霁扶着头,见叶煦满面疑惑,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满头雾水?就算是作者穿书又如何?
一本烂尾文,连大纲都没有,她上哪去猜剧情?!
“我大概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夏霁抬头与之对视,眼中是几分小心翼翼,“你听了,可千万不要动怒。”
叶煦偏头审视夏霁半晌,见她小心翼翼恳求自己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忽地动了动,不假思索答应道。
“我脾气极好,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生气的,你有话便说,我们两个可要坦诚相待。”
此话一出,叶煦自己也有些心虚,他至今也没做到坦诚。
夏霁艰难点点头。
你最好是真的脾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