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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想过我和谢存在工作上还会有交集。
新一轮画展出展,因为场地难以协调的问题,我被公司派到第一轮的现场交流。
那天现场的人够多,我到早了,预约时间还不到点,就见不到负责人,只能坐在大堂的休息区看着熙攘的人流出神。
其中有个男人牵着一个女孩扫完进场码进来。
女孩头上用彩绳扎着好看的两个羊角辫,没走两步就像是走累了,抬起双手要男人抱。男人当然答应,撑住她的胳肢窝就把她抱了起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男人是不是还会帮她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一幕像极了过去,我还小那会和谢存相处的方式。
不过谢存没男人这么温柔,每次我站在原地喊累的时候,他都会不解风趣地板起脸,同样一动不动,就要我自己走过去。
在他的念想里,好像教导上面小孩是惯不得的。
我以往都是有眼力见,会服软。
但就是初潮那次,小腹又涨又疼,连感官神经都不受控地变得酸涩。
那次我真没开玩笑,是真的走不动了。
我还记得那天谢存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能陪我去游乐园,我心心念念好久才有的珍贵一次,所以我说什么都要从床上爬起来,装作没事人一样跟在他身后去玩。
我向来坚强,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我一路都在疼涩交织的难受中说服自己。
可我的身体就是不争气。
走进园区没多久,我还没看到旋转木马,一阵突如其来的垂坠感就胡乱地席卷而来。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裤子鲜明的湿感,我站在原地也能感受到异样的难受。
那一刻,我不知所措地揪住碎花裙摆,心跳因局促而加快,一步都不敢多动。
谢存大概是以为我又在玩以前的那种把戏。他神色寡淡,不怒不笑地站在前面,难得地朝我伸了手,“过来。”
我像被施了咒一样盯在原地,脸憋得都涨了,动唇嘟囔半天只能艰难说出三个字:“小……叔叔……”
谢存很快发现我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朝我走来,“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巨大又无力的羞耻感包裹着我,我不仅摆脱不掉,还因为裙身染红而越发地不适了。
我不敢哭,更不敢说话。
谢存发现情况后,脱下外套套在我身上,正好遮掩了敏感印染的那一块。
就是他这样一个不太会安慰人的人,那天教我怎么用棉条,还找出车内的备用裙让我换上。
从头到尾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慢,不施力道,全然像是用尽了他迄今为止对我能有的所有耐心。
也就那一次,就那一天,我见到了那样的谢存。
有可能是那一天我拥有的太奢侈了吧,上天在赠予爱情这件事上力求公平,后来让我经历了这么多苦涩,让我明白,这天下连爱都很难是免费的。
我望着男人和女孩,一时间想了很多,就连等待得已经过了既定时间都没能注意到。
负责人应该是听人说我在大堂等他的事,谈完事就步履匆匆地从内厅走出。
在他之后的,还有谢存。
我抬眼的那瞬,视线像是有所指引一般,穿过重重人群,越过在谢存站位之前的负责人,唯独和他撞上了目光。
那一刻,我躲都躲不掉,如芒在背。
几天不见,谢存好像有哪变了,又好像哪都没变。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瘦了,浑身渗透的锋芒都缓和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负责人大概是不知道我和谢存的关系,对话前还刻意介绍了遍我们两个,说是有缘认识,不如了解一下。
我没说话,谢存也没出声。
我回避了他的视线,但他始终都在看我。
负责人可能也察觉出我们之间那点微妙的不对劲。言简意赅地把出展问题解决后,他以有事离开为由,把空间让给了我们。
落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无言相对的沉默在滞缓地发酵着尴尬。
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想着以后必定还是要见面的,我心平气和地找了个简单的切入点:“我不知道你现在也有涉猎这个行业。”
谢存的眼眸竣黑深沉,里头像有汪洋大海,深不见底。
我不敢看,却又无奈地逼着自己去看。
谢存教我这么多道理,我唯独记住了一句——要想解决困难,就得直面困难。
所以我努力地放平心态望着他,希冀能有一瞬,汇进山川河流的鸿沟都再难掀起一道波澜。
谢存没有接我的话,反是伸手想要牵我的手,低沉着嗓喊我:“芩芩。”
这两个字听得我心头一颤。
眉目不自禁地蓄满难忍的情丝,一丝一缕都纠缠在我心房,压迫着我的心跳。
我避开了他的手,强颜欢笑说:“小叔叔,你还是喊我温芩吧,习惯了。”
谢存没说话。
不知怎的,我感觉我好像又要哭了,怎么回事啊,怎么又要哭了。
我最近老是哭,白天的时候总和同事们有说有笑,但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眼泪情不自禁就掉下来了。
像是中了消不掉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