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今天这院子,你都进不来。”
江妈笑着斜了她一眼,收下送来的东西。
回礼叫做回鱼箸,宋婶把带来的一双筷子,五条活鱼还有两瓶淡水,放到送来的酒瓶中,让王七挑着回去。
算是正式的同意这门婚事。
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船型屋那里得重新装扮,以后是要住在那里的。
屋子外面的土地开垦出来,种上农作物,院子与院子之间的墙壁打通,做出门来,佛堂、药房、杂物间、书房、木工房都给安排上。
除此之外,还得给装修镇上的房子,毕竟他们不在岛上办婚礼。
关于婚礼的地点,大家都有坐下来好好讨论过。
杨清之头一次据理力争,“我想在镇上办,希望能被更多人见证我们的幸福。”
主要就是,他想给江昭慈最好的婚礼,想被更多的人祝福。
正式的下彩礼后,确定最后的婚期,在婚期前,宋婶作为媒人,来送催妆礼。
催妆礼包括凤冠霞帔、镜子、胭脂香盒、婚服…
婚礼当天。
早晨,天才刚出太阳,江昭慈在镇上的宅子中被江妈叫醒。
她耷拉着头,眼睛半眯着,坐在床上,止不住的往下点头。
江妈点起蜡烛,坐到床边上,伸手拍拍江昭慈的背,用头绳把她凌乱的头发绑成马尾辫,语气温柔,“阿慈,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之后你想睡到几点我都不管你,但今天得早点梳妆打扮,不能错过吉时。”
江昭慈睁开干涩的眼睛,胡乱穿上拖鞋,坐在梳妆台上打盹。
“宋婶,你们快进来吧,还是得靠你呢。”
随着江妈的喊声,门外的宋婶几人提着箱子进来。
江昭慈宛如不能动的洋娃娃一般,被她们左右摆弄,箍紧的假发让她睡意全消。
穿上沉重的婚服后,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盛装的模样。
着青质嫁衣,披上霞帔,肤色雪白,美目流盼,端庄而典雅。
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她。
婚礼是下午进行的,午饭江妈送到房间里,给江昭慈垫垫肚子。
她看着江昭慈吃饭,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嫁人了,就不能再这么小孩子心性了,经营一段婚姻,不能相互猜忌,也不能什么事都只有一方低头,要相互扶持,日子才能越过越久。”
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当母亲的就是这样,明明婚后还是住在隔壁,可她总忍不住想把道理掰碎了说给女儿听。
等江妈出去后没一会儿,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江妈喘着粗气,取下挂在旁边的凤冠,戴在江昭慈的头上。
“门外迎亲的到了,吉时还差会儿,你要是想干什么,得尽快。”
宅子外迎亲的人吹奏起悠扬的音乐,督促新娘赶紧梳妆。
盖上红盖头,江昭慈的视线只能盯着脚下的砖块,左右有人搀扶着她从门槛跨出去,至于哭嫁,她哭不出来。
外面有人叫喊,混合在音乐声中,嘈杂又热闹,正准备上花轿时,领头的那名轿夫喜盈盈的上前行礼,开口道:“坐轿子可是要付喜钱的,不然我们可就不起轿了。”
围观的众人起哄,宋婶从袖子掏出一包银子,塞到轿夫手里,作势道:“可少不了你的。”
复又低声跟江妈耳语,“可别放在心上,这是泉潭的习俗,叫起檐子,大家都是给钱的。”
给了钱后,轿夫也卖力,花轿一点都不晃悠,穿过石桥,一路吹吹打打往目的地赶去。
轿子停在府宅前,林姑过来站在轿子边,低声的跟江昭慈说,“小娘子,准备好的喜钱在我手上,等会儿大家拦门时,我递给你,莫怕。”
当江昭慈的轿子刚停下,杨清安和杨芙领着其他的小伙伴冲出来,围到轿子周围,大声叫着 ,“新娘子,给喜钱!”
还有白老、张伯、宋叔等都在那里边笑边叫道:“新娘子,给喜钱!不给不让路!”
江昭慈坐在轿子里,无奈的笑着,从窗户伸出手,林姑把准备的喜钱和花红放了一把在她的手上,替江昭慈出声,“要喜钱的可快点来啊,过时不候。”
分完了喜钱,林姑掀开帘子,扶着江昭慈下轿子,站在那里,等阴阳生捧着斗出来,他站在宅子门口,念着江昭慈根本听不懂的咒语。
念完了咒语,斗里面装的谷豆、草节、钱果全都撒出去。
围观的小孩子全都跑出去蹲在那里捡。
“小娘子,这叫撒谷豆,意在躲避青羊煞神,保佑平安。”
林姑怕她不懂,悄悄跟她说。
踩在青布上前行,江昭慈在专门的人引导下,从马鞍、一堆草和一杆秤上跨过去,总算是到了床上坐下来。
结婚真的比干活还要累。
江昭慈蒙在盖头后的脸都发红了,纯粹就是累的,接下来的环节她都没参与,林姑一直坐在她的旁边跟她说话,解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才有响声,推门后有脚步声传来。
“阿慈,你牵着我的手,我们要出去一会儿。
”
杨清之穿着红色的婚袍,头上戴满了花胜,人逢喜事精神爽,原先清冷不苟言笑的脸庞,今天笑的眉目上扬。
两人手牵着手出去,江妈和宋婶把用彩锻绾好的同心结递给杨清之,他接过后一头搭在手里拿的笏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