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蔫儿:“那肯定的,就说我做跑堂儿,如果不是我不计较,扣钱也认了,挨骂也认了,早就被开了,想做工的人可多了。狼多肉少,挨欺负也得忍。”
赵桂花眼神闪了闪,说:“我们去报仇吧。”
庄老蔫儿:“啊?”
赵桂花:“我们不正面冲突,我们去他们家门口泼粪,恶心死他!”
她愤愤不平:“让他们欺负你。”
庄老蔫儿呆呆的看着帘子,好半天,认真说:“好,一起去。”
其实这几年,他心里也是憋着气的,但是他一个人也没个什么能耐,他爹一直教他要夹着尾巴做人。他只有一个人了,年纪又不大,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这些年他都惯了,习惯了被人欺负,但是现在听赵桂花的话,感觉到她的气愤,这气愤是因为他受欺负,庄老蔫儿只觉得心情格外的暖和。
他坐了起来,说:“我真高兴遇见你。”
赵桂花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升高了几分,她故意洒脱的说:“江湖儿女,你帮助了我,我也帮助你啊。”
庄老蔫儿笑了出来,重重的嗯。
赵桂花:“庄浩仁,庄浩仁,装好人,你的名字其实挺奇怪的。”
两
人也睡不着,索性唠嗑儿。
庄老蔫儿:“我也知道,所以我宁愿被人叫外号儿。”
浩仁,听起来是不错的。
可是他姓庄啊,这就……他挠挠头,说:“我家起名字,真是没那么容易。”
赵桂花又笑了出来,自从家里出事儿,她从来都没有效果,但是跟庄老蔫儿凑在一起,笑容倒是增多了几分。她说:“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叫老蔫儿也是怪怪的。”
庄老蔫儿:“也还好吧,总比装好人强,这人听了总是多看我一眼,怪不好意思的。”
赵桂花:“也对哦。”
她翻个身,说:“早点睡,我们明早去干坏事儿。”
庄老蔫儿:“好。”
他还是第一次干坏事儿,心情竟然有几分激动,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赵桂花:“你没事儿吧?”
庄老蔫儿:“我没干过这个。”
赵桂花:“我也没啊,但是凡事儿都有第一次啊。”
她坚定:“我们不敢明面儿上对付人,恶心一下他们还不成?”
“对。”
庄老蔫儿:“掌柜的其实可坏了,他不仅苛待我们,还骗人。他会给酒里兑水,还图便宜买死鸡熬鸡汤卖,还有,他们还……”
赵桂花:“这么坏啊。”
庄老蔫儿:“我刚干活儿的时候还小,也不懂那么许多,就偷偷告诉客人了。当时客人很生气,跟老板吵了起来,后来拿了二十个铜板的补偿,得意的走了。临走还说我是个傻子,我当时特别震惊,不敢相信他反倒是这样说我。因为这个,我被老板暴打了一顿,如果不是当时我爹的一个旧友给我求情,我早就被开除了。那个时候我可没有眼力见儿了。”
“你爹的旧友?是那个李叔?”
“不是,是另外一个人,不过现在也人也不在了,他被害死了。他是……”
庄老蔫儿没说出口,赵桂花懂了。
她认真:“他们都好勇敢。”
庄老蔫儿嗯了一声,说:“我都做不到……”
赵桂花认真:“我们做不到那么勇敢那么厉害,那么我们就好好生活,遇到坏人也别手下留情,这就行了。”
“嗯!”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去泼粪……”
“哪儿有啊、”
赵桂花:“这个我知道,我在你们后门儿睡了好几天了,早上四点来钟有个粪车路过,正好会停在附近不远,我们偷一点,嘿嘿。”
她这人就是这样,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快意恩仇。
庄老蔫儿崇拜的看着赵桂花,认真的说:“你是我遇见的最能干的姑娘。”
赵桂花:“就冲你这个话,你就瞧好儿吧。”
庄老蔫儿笑了出来。
年轻的男女共处一室,虽然中间有个帘子,但是却也在晚间夜话里逐渐熟悉了起来。至于什么男女大防,其实也是有的,可是穷人家有时候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也不那么在意这些了。
像是住在这一片儿的,哪个不是穷的丁当响,好些个全家都睡在一个炕上,什么老老少少。
当然也有搭着床隔开的,端看各自的日子了。
他们这样少男少女闲话会更多不少,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害怕。他们也不会在这边常住,谁又认识谁呢?
两个人躺在炕上,都没有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出一点声音,似乎有人正在撬门,赵桂花一下子坐起来。庄老蔫儿也感觉到了,他也立刻起身,拽开了帘子,看向赵桂花。
赵桂花比划了一下手势,庄老蔫儿点头,两个人蹑手蹑脚的下了炕,赵桂花立刻第一时间抄起菜刀,庄老蔫儿四下看了看,直接抄起烧火棍子。
两人比比划划,有默契的一左一右站在了门口,两人刚埋伏好,房门就被别开了,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进来。刚进门,庄老蔫儿用尽全力就一棒子砸了过去……“啊!!!!”
尖锐的叫声响起,赵桂花的菜刀直接就砍了过去。
寒光一闪,那人踉跄着躲开摔在地上,他身后的那人一愣,随即就
抬脚,要踹向赵桂花,人还没踹倒,就被赵桂花一刀劈开。他闪躲不及,一个大劈叉摔在了前头这个家伙的身上,庄老蔫儿立刻砰砰的下手,烧火棍砸在了他的身上,赵桂花更是毫不留情乱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