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颤声:“是……”
似感受到女人的颤抖,赵霁伸手压住那双哆嗦的腿。
女人脸颊一刹间红透。
“头一回?”
赵霁口吻淡然,女人咬唇,偏开脸,算是默认了。
赵霁垂目,一默后,放下她,起身叫人进来。
屋外早有丫鬟等候,闻声,提上事先准备的热水入内。
擦拭后,赵霁穿上衣袍,往外行去。
女人有些无所适从,便欲下床,被伺候的丫鬟拦住:“姑娘今夜歇在这里便可。”
“那……大人呢?”女人嗓音很哑,开口后,羞赧更甚。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一人道:“大人还有事务要忙,姑娘不必等,安歇便是了。”
女人一愣,动容之余,不由惭愧。
早知道大人这样忙,她刚才就不照着彭大人的吩咐,厚着脸皮说那些令人害臊的话了……
※
赵霁离开主屋后,去了前头的书斋,在后罩房里度过了后半夜。
他没有和女人同床共枕的习惯。
次日醒来,延平来汇报吏部那边的人事调动情况,汇报完毕后,询问他如何安置主屋里的那位舞姬。
赵霁这才想起来自己屋里还睡着一个人。
一些旖旎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间杂一两声令人耳热的娇嗔,赵霁敛神,随口指了一处跨院。
“流英轩。”
※
承欢以记后,心月被安排住进一所叫流英轩的院落,成为了赵霁的第六名侍妾。
丫鬟云雀在外面逛了一圈后,喜笑颜开地来汇报:“姨娘,你可知晓,流英轩乃是离大人最近的一处跨院!听说,这院名还是照着洛阳老宅取的呢!”
心月意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府里已有五位姨娘,或许剩下的住处本就不多,所以……”
云雀打断:“姨娘,这是中书令赵大人的府邸,又不是咱们的留春阁,怎可能住处不够?大人分明就是偏爱你!”
心月讶然。
云雀眼睛亮着,又道:“还有,奴婢刚才打听到,大人以前可是从来不留人在主屋里过夜的,姨娘自己想,要不是偏爱你,大人昨夜为何让你歇在他床上呀?”
心月心如擂鼓,回想昨夜赵霁离开前的情形,耳根晕开薄红,没再反驳了。
※
收下心月后,赵霁帮彭显解决了那一桩棘手的案件,彭显大喜,又派人陆续往赵府送了不少厚礼。
其中有一些,乃是女人用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
赵霁自然知道这些礼品是送给谁的,也知道彭显这样送的意图。他府里的侍妾共有六个,神似居云岫的除心月以外,还有四个,坦白说,如果没有一些特别的缘由,他是不会想起那些替代品的。
彭显这样做,不过是想提醒他心月的存在,帮着心月争宠罢了。
赵霁不以为然,让延平把礼品给流英轩送去,那以后,没有再找过心月,倒是流英轩那边隔三差五地送东西过来,或是晌午时的一盘糕点,或是深夜里的一碗羹汤。
糕点、羹汤全是洛阳风味,故乡的味道,赵霁一口便能尝出,可惜他并不欣赏这中贴心又准确的讨好。
事不过三。心月第四次造访书斋时,延平在赵霁的示意下把人拦在门外,提醒道:“府里有规矩,大人在书斋时,任何姨娘不能叨扰。”
赵霁坐在里面,能听到心月在外面慌张又窘迫的声音:“那先前……”
“先前大人念及姨娘初来乍到,没有苛责,但凡事事不过三,有些规矩,姨娘还是尽早熟悉的好。”
门外久久沉默,最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是”。赵霁忽然想起那夜在床上,他给她取名后,她也回答了这样的一声“是”。
谦卑而温顺的模样,跟那张脸一点都不贴合。
赵霁不算重欲之人,每个月大概只会在侍妾那里放纵两三次,这一日,他没找心月,而是找了住在香枫苑的尹氏。
尹氏的侧脸跟居云岫最像,欢爱时,赵霁喜欢让她偏着脸。他会在做时凝视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越痛苦,他便越能尽兴。
那一夜,他反复要了三回。
打那以后,流英轩不再有任何东西送来。
※
赵霁在长安的府邸跟肃王府仅仅隔三条街,每日下朝后,他的马车都会经过肃王府大门前。
这是苍龙军全军覆没、战长林削发离开的第二年,赵霁等居云岫向他求援的第二年。
入夏以后,长安多暴雨,这日大雨滂沱,马车经过肃王府时,赵霁推开了车窗。
雨丝飞溅,朦胧雨幕后,一辆马车从街道对面驶来,缓缓停在肃王府大门前。
马车上旌旗招展,映着大写的“肃”字,是肃王府的马车。
“停车。”
赵霁喝停车夫。
大雨浇泼着青石地砖,两辆马车相对着停在大街上,相隔一丈远,赵霁目光锁着窗外。
一名青年侍卫撑着伞下马,在车板前摆上杌凳,随后,车帘被一名侍女掀开,一位女郎身着襦裙,肩披纱帔,迤迤然走下马车。
转身时,二人目光隔着雨幕交接。
记 大雨滂沱,可一刹那间,天地静默。
赵霁有太久没有再看到这一张脸了,以至于一瞬间心口竟有难以言表的隐痛,他感觉那中痛像是积压在闸后的洪流,催促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