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武艺高强的年轻男人。
“嗯。”江亦止面上不见波澜,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这便不奇怪了。
他转身朝房门处走,变戏法似的从袖拢里摸出个信封,经过八月身边时递到她怀里:“去一趟风月无边,将这信交到归乙手里。”
接下来,就等宫里的消息了……
*
江亦止沿着府院漫无目的的闲走,他鲜少出闲隐居,但寻起这府里人迹罕至的小径却是轻车熟路。
他脸上挂着笑,边走边欣赏沿途陌生的园景。
直到拐过一条青苔遍布的曲折回廊,一处荒败了许久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这才是他熟悉的江府……
江亦止眯了眯眼,抬手拨开院门口一人多深的杂草,一步步往内里进。
天色渐晚,映着远处各院中煌煌的灯火,这处荒园显得萧索又森然,他听着自己怦乱的心跳,走至院子正中那株繁花盛开的琼花树前,抬手抚上那株花树的树身,唇角弧度温柔,“母亲……阿止来看你了。”
斜风丛园内四面八方一阵阵掠来,草茎相触发出哗哗声响,似在温柔回应。
江亦止沉沉地笑了一声。
清风吹拂着他肩上的发,一片荒芜中,他微微仰头,抬手折了一枝琼花在鼻下轻嗅了嗅。
“儿子要娶妻了。”
园里的风骤停。
江亦止弯了弯眼:“母亲放心,幼时的阿止已经长大了,断不会委屈了自己。”
“哐当——”一声。
撞到重物的声响从身后破败的老屋里传来。
原本柔和的眸色被一片阴郁取代,江亦止不动声色的转过了身。
这是当年他母亲住过的院子,院中的琼花树是他们从云州刚来那年母亲亲手所栽。因着人人皆知的江尚同他母亲不合的流言,母亲去世之后这院子就荒废了,自此之后便再也无人踏足过。
他朝着老屋一步步走了过去。
快到门口时听见里面强忍着的小声抽泣。
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将他影子拉的极长,江亦止清瘦的身影直直铺进屋内,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墙上。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藏着的人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便抬手在门扉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阵啜泣消失了一瞬。
……
旋即,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恸哭。
“哇———”
江亦止的脸色沉了沉,抬脚往哭声传来处走去。
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地板一道清晰的爬痕在月色下格外明显,江亦止停在了屋内那张旧圆桌边,然后蹲了下来。
看着桌下那一团黑黢黢的人影。
“江亦衡。”
“——嗝!”
那团黑影被江亦止这声叫喊骤然止住了哭,慢吞吞放下了捂着眼睛的胖手。
“兄……兄长?”
“你在这干什么。”江亦止的声音有些沉冷,他的脸隐在暗里,看不见表情。
江亦衡一愣,随即委屈巴巴地撇起了嘴。
前些日子知道他偷偷跑去闲隐居找江亦止,他母亲好悬没得打死他。连着被嬷嬷看着关在屋子里两日今日才寻了个机会趁着母亲不备偷跑了出来。
江亦衡原本只是想让他母亲着急一下,七拐八拐便到了这么个地方。随着天色渐晚,院子里荒草又深,四处起来的虫鸣吓得他完全不敢挪动一下。
听见院里的动静,他一度觉得这里闹鬼!
“兄长,这里太吓人了……呜呜……你带我去找我娘吧!”
江亦衡仿佛看见救星一样,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两条短胳膊一伸一把抱住了江亦止脖子,完全不给他防备的机会。
独属于孩子的软甜气息瞬间将他围裹了个严实。
软嫩的脸颊紧贴着他颈侧,江亦止保持着先前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只视线从眼尾划过,盯着怀里的团子细嫩的脖颈。
修长白皙的手从身侧抬起,轻轻抚上江亦衡的后颈。
才这么一丁点,掐下去恐怕都感觉不到痛。
指骨用力,江亦衡好奇转了脸过来。
江亦止:“………”
他将手松开,缓缓站了起来。
因着身高差距,江亦衡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逐渐松开了胳膊,仰着脸看他。一派天真:“兄长,你不抱我回去吗?”
江亦止抵唇咳了一声,脸上浮现出苍白笑容:“我抱不动。”
……
荒园到李媛的院子距离并不算远,江亦止垂着眼睛一路向前,后面江亦衡迈着一双短腿呼哧呼哧一路小跑。
“兄长……”江亦衡有点委屈,一边奋力追赶,一边道,“兄长,我……跑不动了。”
他小声央求江亦止:“你可不可以牵着我走?”
距离李媛的院子只还有一条回廊的距离,江亦止听着身后团子软软的声音终于停住。
他偏转过脸,望向江亦衡。
团子见他终于站住,兴奋地鼓劲快跑过来,伸手抓住他一根手指。
江亦止眼里难得有了笑意,嗤了一声将江亦衡一把提了起来,抱进臂弯。
他抱孩子还是有些吃力,好在现下距离不算太远。
*
李媛院里,上上下下的婆子丫鬟都快急疯了。
只差掘地三尺将相府掀了个遍,愣是找不到小公子半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