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有停的趋势。
云泱往车里进的时候看见云承扬表情,难得知礼的微笑叫了云承扬一句:“兄长还有什么事?”
云承扬听见她称呼,脸绷了半天才想起来瞪她,转身拂袖而去。
还是这么容易炸毛。
云泱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笑意。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云泱隔着帘子敲了敲车壁。
“八月?”她学着江亦止的样子叫了八月一声。
顿了会儿,外面冷艳的声音应了一声。
云泱:“公子这个样子可是毒发了?”
八月毫不犹豫回道:“是。”
本就到了发作的时间了。
云泱自顾自“嗯”了一声,往江亦止那侧缓缓挪了过去。
她端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亦止俊雅无俦的平静睡脸,想了想低头解下腰间的荷包,取出里面一只流光溢彩的小瓶子,清爽淡雅的香气在车厢里氤散开,江亦止一直皱着的眉头随着香气溢散,逐渐舒展。
江亦止体内的毒源于娘胎,但不知为何发作的却如此迅速。他体内的毒比她想象中要严重许多,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她第一次尝试以血饲毒的时候,江亦止的身体会产生那么大的反应。
她凝视着江亦止已经平静下来的脸,深呼了口气,一咬牙狠心张口咬在了自己雪白的腕。皱着眉牙齿用力,浓郁的铁腥气瞬间充斥口腔。
不是说自己活不了多久么?云泱嘴角殷红,展出一抹艳绝的笑容。
江亦止倚着车壁头颈微仰,细白如瓷的脖颈修长漂亮。云泱在他身侧直背跪坐,深吸了口气缓缓低头覆上了男人冰凉的唇。
扶在江亦止脸侧的手微微颤抖……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血腥味掺杂着香料的清爽淡雅,生出丝丝暧昧……
云泱见他将血完全咽下,垂了垂眸,抬腕又咬了第二口……
她该对自己有些信心的。
*
两日后。
雨后天晴,太阳犹怕被人们忘了似的高高悬在头顶,初夏的蝉不知隐在何处一阵赛过一阵的长声嘶鸣。
望月楼。
顾添亲自端了厨房按照新食谱研制的新菜,敲响了九层那位神秘客人的房门。
稍时,房门从里面开启,女子姣好的面容已经十分不耐。
她垂眼瞥了下顾添端上来的新菜:“油多了,肉片炸制的也有些过火候,炒的时间还太长,我不用尝,这道菜焦脆的口感已经没了,酸度也不够。”
顾添挑了挑眉,听完女子讲说腾出只手捻了一块丢到嘴里……
女子觑他:“怎么样?”
漂亮的桃花眼夸张的瞪得滚圆:“还是姜姨厉害!”
“嘁!少拍马屁,送信的人呢?臭丫头再不来,老娘就要走了。”
十分无所谓的语气。
顾添神色一顿,算了下叫人去送信的时间,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是我的错,这几日楼内事情太多,我差点就忘记了,我亲自去跑一趟。”说着,放下托盘就要往外走。
女子叫住他:“不用,赶在汛潮之前我还得去趟绥陵。”
她起身过去到榻边,取了个小包裹过来放到桌上:“等我从绥陵回来的吧,到时候叫上扬扬一起。”
顾添皱眉:“相府过来这里用不了很久。”
姜书瑶嗤笑着觑他一眼:“可挡不住有人想拦。”
顾添一滞,心说竟然什么都瞒不过姜姨。
“我此番本就没打算在云京停留太久,也没必要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女儿就在这里我随时都可以见。”姜书瑶忽然微笑看向顾添,“倒是你,小添。”
顾添敛目:“姜姨。”
姜书瑶眼里一闪而过复杂情绪,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她张开手臂,“小时候刚见你那会儿倒是经常抱你,这才几年不见竟然都这么大了!让姜姨再抱抱你——”
顾添失笑,上前弯腰给姜书瑶抱了下。
“小添,不要活得跟姜姨一样。”顾添闻言愣了一瞬,茫然望向姜书瑶。
姜书瑶怜爱地轻抚了抚他的背:“不要像我一样,为别人而活……”她将顾添扶起,“姜姨会心疼的。”
她加起来活了两辈子,还有什么是看不明白的呢?
第四十八章 竹马
江亦止这次的毒发情形跟以往不太一样,面容平静,倒像是睡着了一样。连林丛厚查探他脉象都觉得很是稀奇。
“怪了。”林丛厚纳闷的捻着下巴的山羊须,皱着眉又探了一遍。
初七焦急的在珠帘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林大夫,哪里奇怪?”
云泱正在悬台处逗弄栏上恹巴巴立着的蓝宝,林大夫只是疑惑,却并未太多担忧神色。想来她的血于江亦而言并非全无用处。只是他体内的毒素留存太久,她那些量于他而言杯水车薪罢了。
她抬手抚了抚蓝宝头顶的一簇绒毛,从凭几的小钵里捻了一小撮鱼食到它喙边,尖利小巧的喙在云泱细嫩的指缝里啄了啄,见她毫无反应终于大着胆子吃起了云泱手里的食物。
“小公子的身体没见异常,甚至……”林丛厚琢磨着措辞,而后缓缓道,“甚至这次昏迷状态下的脉象比先前做药熏的时候还要好上不少……”
他纳闷看向初七:“这段时日小公子都用了什么东西,你且一一同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