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姨教的那道菜半个月了,口感还总是不对。
他叼了口厨子夹过来的肉,皱眉摇头:“不然就换菜。”
厨子苦着脸道:“明日就上客了,一日之内研制新菜怕是来不及。”
酸甜的味道被高温一冲有些呛鼻,云泱刚踏进厨房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扑了满脸。
她挤了挤鼻子,眯着眼睛惊奇道:“锅包肉?!!”
她娘竟然让顾添用这道菜做新菜!
顾添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见云泱,一双桃花眼瞬间弯起。
云泱将袖子挽起,走过来捻起笊篱里炸好的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眉头皱了起来。
她嘴里吃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这肉是用面粉裹的吗?”
“是、是啊。”厨子应道。
云泱将嘴巴里硬邦邦的肉咽下,寻了个干净的盛具:“还有没有片好的肉?”
“有。”
顾添打量她一遍,脑海里全是她小时候跟他一起上爬树下河的威猛画面,他内心疑惑:“你会?”
云泱瞪他一眼,转头朝厨子道:“木薯粉有没有?”
“有!”
以前馋的很了也有姜书瑶怕她挑食,不给她做的时候,她便循着记忆自己偷偷鼓捣着做了好几次。初时也跟这厨子一样,以为是片好的肉片裹上面粉一炸加入酱汁一炒的事,后来才知这里面也大有文章。
她边做边跟厨子解释:“面粉厚重,用面粉裹肉炸的时候面皮容易跟肉脱落,不能很好的融合,炸出来的肉也会偏硬,口感就差上很多。”
云泱将融合好的木薯粉水放到一旁开始准备配菜,“但木薯粉就不会。”
配菜以及酱汁部分跟先前他们准备的没有两样,云泱瞥了眼顾添,见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浑浊的木薯粉澄清成两部分,云泱将上半部分的清水倒了出去,将片好的肉与剩下的粉糊混合抓匀,示意厨子:“你再试试。”
裹了木薯粉糊的肉片在滚烫的油锅内复炸两次,金黄的色泽带着细微声响,这次肉片定型效果很好,面糊仿佛跟肉片融为了一体。
顾添忍着烫捏了一块,送到嘴巴里嚼了一口眉尾不自觉扬了起来。
云泱明净的眼睛看向他:“怎么样?!”
顾添挤眉弄眼,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他朝厨子扬了扬下巴,“老周,开火试试。”
酸甜的味道四溢,酱红的料汁裹着脆响的肉片光是看着就叫人胃口大开。
新菜有了着落,不光顾添,整个厨房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添抹了把额上的汗,呲着一口白牙扭头看向云泱:“吃饭了吗?明日我可没空招待你,不如提前感受一下临河观景?”
“好啊!”
……
端午新菜陆陆续续呈了上来,云泱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袖子,等着顾添收拾好从楼下上来。
微风徐徐从窗外吹进,扬起她脸侧的几缕碎发,整个人看上去娴静温婉,跟顾添记忆中那个爬高上低又总喜欢哭哭啼啼的小怂包相去甚远。
顾添笑笑扬起竹帘,撩袍在她对面坐下。
练河河岸,准备明日赛龙舟的船队陆陆续续将比赛的龙舟运到了河边,这个位置看河岸旁的情形正好一览无余。
云泱托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她跟顾添抱怨:“明日你没空招待我,那我要去哪里看比赛?”
算起来她才是望月楼的老板,怎么就连个凑热闹的地方都没有?
顾添失笑:“那我委屈委屈自己,八楼临北的雅间明日借你。”
云泱瞪大了眼睛回头,还没开口,一声冷淡清润的声音响在食肆入口。
“不必。”
第五十章 算计
“不必。”冷淡清润的声音在食肆入口处响起。
云泱额角一跳,跟顾添几乎同时转头。
看见来人,顾添唇角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来。他不动声色的抬起手臂撑在桌沿,挡住对方望过来的视线,动作自然神情坦荡,一时叫江亦止开始恍惚起,坐在那里的究竟是谁的……夫人。
袖袍下的指缓缓收紧,江亦止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柔和的天光从窗外映照进他秾黑的瞳里,他视线在桌案前的两人身上逡巡,忽而垂眼。
碎光尽敛,眼下的痣似乎也变得黯淡。
他缓步朝桌案这边走来,坐到云泱对面,却并未抬眼看她:“顶层观景台,应当有丞相府的玉牌。”他微笑转头,对上旁边别有深意的视线——“顾公子竟然不知道吗?”
探究的眼神收拢,顾添迎着江亦止沉黑的视线夹了片青瓜送进嘴里慢慢的嚼着,眉尾一扬,一双桃花眼里盈满笑意。
他似乎十分诧异:“那还真是巧了。”
气氛一时沉寂。
满桌的食物香气四溢,云泱饿的眼晕,懒得纠结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反正云承扬每次跟他对上也是这副死样子……她觉得,她大概理解。
伙计十分有眼力见的给江亦止添了碗筷,云泱本着自己人吃饭没那么多规矩的原则,夹了口菜就打算往嘴里送。
原本对视的两人忽然齐齐转头看她。
云泱被他们两个看得一愣,她眨了眨眼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扫过,最后落到她筷间夹着的裹满酱汁的方肉上。
“你们两个不饿?”说着,比她嘴巴还要宽些的肉块儿被径直塞了满嘴,云泱两腮被撑的鼓起,像在疯狂进食的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