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皇后不动声色地刮了半天茶叶,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叮”的一声,桑皇后将盖子扣在茶杯上,众人的心跟着一提,桑皇后重重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众人的心又跟着一沉,紧张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说说吧,当时发生了什么?”
其实离得太远,大家都看不清楚谁是谁,但今天很巧,陆倚云穿了一身烟霞紫,而桑舒婉穿了一身鹅梨黄,两人衣裳的颜色差异极大,只不过刚才她们都换下了,小娘子们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有人道,看见那个紫衣服的打了黄衣服的一巴掌。
有人道,看见黄衣服的扑向紫衣服的,两个都在扯对方的头发。
有人道,看见一个姑娘在中间,似乎是劝解,后来就被黄衣服的推开,然后紫衣服将她往旁边一扯,她就掉进去了。
除了兰珮莹她们几个之外,当时湖岸边的人非常多,目击者自然也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谢哲宸在桑皇后派人问他当时在场人名单的时候,他故意漏掉了兰珮莹和安逸。
小娘子虽然从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不太一样,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没费什么力气便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拼了一遍。
其中有好几个人都说到了,是紫衣服的将娇蕊推下去的,也是紫衣服的先动手打人的。
戚暖暖含着泪看了沈彦瀚一眼,那眼神在说,看吧,你冤枉了我。
沈彦瀚有些不自然地躲开了她的目光。
如此一来,显然穿紫色衣裳的陆倚云错处更大些。
这是桑皇后最乐意看到的局面了,她本来就怕是桑舒婉带头闹事,桑舒婉是她娘家侄女,她罚的轻了重了都不好,现在一没闹出人命,二又跟桑家无关。
于是桑皇后将沈陆两家人都叫了来。
自然是要狠狠申斥陆倚云一番的,将她交给了陆侯爷,叫他将闺女带回家去好好管教,其实这是高高扬起,轻轻放下了,也算保全了陆家的颜面。
陆倚云在陆侯爷和焦夫人的逼迫下,不情不愿地给沈家道了歉,周夫人和沈彦瀚脸色都很难看,但是当着皇后的面,不得不接受了。
桑皇后又赏了娇蕊许多名贵的药材,有许多甚至是太医院为皇宫娘娘定制专用的,说了一箩筐安慰周夫人的话,还格外开恩叫沈彦瀚不必随扈了,等娇蕊醒了,便提前带娇蕊回府休养身体。
事已至此,娇蕊已经明白过来自己被人暗算了,但她有口难言,只能呜呜咽咽地跟着沈彦瀚走了。
后来周夫人听孟太太说,戚暖暖为了去找沈彦瀚救娇蕊,跑得太急摔了一跤,掌心皮都蹭破了,周夫人心疼极了,直说自己找了个好媳妇,大度又善良。
事情仿佛就这样圆满的解决了,但是戚暖暖很失望,这个结局不错,可是不够完美,娇蕊没死,而且没攀咬咬上丰国公府,反而误伤了定西侯府。
看来她还得再找机会下手一次,才有理由跟桑舒婉彻底决裂,把自家从丰国公府那条破船上救下来。
娇蕊的事,只有嫁过去之后,再徐徐图之了。
因为晚间才是正宴,众人午膳草草地用了些,便开始登上宫墙走廊去观看龙舟赛的决赛,这回比上午的预赛要精彩很多,再加上有些爱玩的纨绔设了局小赌怡情,大家热情都很高。
至于娇蕊怎么样了,没人在意,在贵人们心里,一个侍妾流产算不上什么大事。
日落之后,红叶行宫依旧灯如白昼,嘉顺帝设宴,大飨群臣。
宴席上首,坐着大周最尊贵的天字第一号人家,百官惊异的发现,一向深居简出,快有十年没露面的慈淑太后居然也在,在她身边,除了众人熟知的太子殿下,还有一位成熟英俊的男子。
端午宴席开始之前,嘉顺帝煞有介事地对群臣道:“澈王乃朕一母同胞的幼弟,久居外地,日前回宫。”
谢萧舟也严肃道:“今后皇叔与众位爱卿同朝为官,还望各位好生敬着他。
这般正式的介绍,群臣岂敢不应,连忙跪下山呼皇上万万岁,太子千千岁,王爷千千岁。
男女老幼跪了一地,谢哲宸有些不习惯,脸色带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慈淑太后拍拍他的手,叫他安心。
嘉顺帝叫众人平身,宴席正式开始。
殿内丝竹声缓缓响起,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姬走了进来,嘉顺帝举杯,群臣亦举杯,君臣同乐,其乐融融。
谢萧舟举杯,每当有大臣来敬酒,他仰头一饮而尽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都看向不远处的兰珮莹。
若是能坐在她身边,该有多好。
但是兰珮莹的身边此刻有人陪伴,安逸叽叽喳喳地:“一边饮酒,一边观看美人起舞,真是妙不可言。”
宫宴上的食物,除了皇家那几桌的,其他的桌上的大多食不知味,女眷大多只是抿一两口酒,时刻保持贤良淑德的模样。
白夫人看着安逸脸上快乐鲜活的笑容,也笑了:“这丫头,整日跟个开心果似的,看见她就让人高兴,将来成家了,肯定成天逗得婆母合不拢嘴。”
“可不是么。”兰珮莹灵机一动,故意道,“也不知哪家小郎君有这份福气呢,大舅母让表哥多给安逸费费心吧。”
“行啊。”白夫人没多想,“我回去就跟阿檀说,看看翰林院有没有合适的年轻翰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