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瑾对听壁脚本无兴趣,只她们聊到卫灵儿,他听上两句,又听来一位所谓的邓公子。
哪里冒出来的邓公子?
舒瑾一双眼睛盯住卫灵儿,冲她挑了一下眉。
卫灵儿同样茫然。
她们口中的邓公子她大约知道是谁,但她们提到的事,她便不大清楚了。
偏被舒瑾双眸那么一盯,仿佛她背着他做下什么坏事。
卫灵儿笑着让船家继续往别处去。
离开那座石桥,又过得一会儿,仍没有等来卫灵儿的坦白,舒瑾扯了下嘴角:“邓公子。”
他直勾勾地看着卫灵儿,“邓公子是何人?”
卫灵儿自知她与“邓公子”清清白白,却觉得舒瑾明晃晃吃醋的样子有趣,不由生出一点恶趣味般的念头,眨眨眼说:“应当是同我一起长大,幼时同在学堂读书识字的那位邓公子罢。”
一起长大,同在学堂读书识字……
青梅竹马几个字浮现在舒瑾的脑海,他沉默了下,又笑:“原是如此。”
卫灵儿故意问:“怎么了?”
“没什么。”舒瑾凑过去靠近卫灵儿,压低声音说,“没关系,反正灵儿喜欢的人是我。”
卫灵儿轻唔一声。
舒瑾手指轻抬她下巴,明明弯着唇,身上却散发出一丝危险气息:“自然是只喜欢我一个的。”
“是。”
卫灵儿含笑握住舒瑾的手,从自己的下颌处移开,安抚般吻一吻他的唇。
舒瑾满意地收回手来。
两个人乘船在城中绕过两圈,天色渐晚,也多少消了食,便停船上岸,继续去逛一逛。
这一次,他们买了一些糖炒栗子。
之后又一道去买糖,买些卫灵儿喜欢吃的松子糖。
除去松子糖外,同样少买几样别的让舒瑾尝一尝味道。
不过当他们从卖糖的铺子出来,迎面遇见一个面白如玉的青年,对方在看见卫灵儿的一刻,眼底满是惊喜,随即一声“灵儿”脱口而出。
舒瑾不悦皱一皱眉,看清楚对方样貌的卫灵儿讶然道:“邓公子?”
邓公子,舒瑾又看这个人一眼。
身高不如他,长相么,同样不如他。
若要论起武艺……单凭这位邓公子的身板,以一敌十怕也轻松。
舒瑾微微翘了下嘴角,抬手揽过卫灵儿的肩膀,姿态亲昵。
被唤作“邓公子”的邓启荣似因舒瑾动作而注意到他,脸上的笑明显淡下去:“这位是?”
卫灵儿任由舒瑾揽着她的肩,微笑说:“这是我的夫君,他姓舒。”
邓启荣冲舒瑾拱手道:“舒公子。”
舒瑾颔首道:“邓公子。”
邓启荣又转向卫灵儿,笑道:“听闻你要回来,本以为是有人乱说,未想你当真回来了。”
卫灵儿说:“幸得夫君愿意陪我回来。”
邓启荣听她一口一个夫君,匆匆找了个借口,说仍有事要忙,复道:“灵儿,下次得空再一起喝杯茶。”
仿佛怕卫灵儿拒绝,未等她开口,邓启荣匆匆告辞而去。
舒瑾挑眉,不满说:“他怎也叫你灵儿?你如今已嫁为人妇,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这样喊?实在不知分寸。”
这话本无错。
可从舒瑾的口中说出来,又显见他藏着私心,卫灵儿忍不住笑。
舒瑾见卫灵儿乐不可支的模样,轻哼道:“你怎能任由他那样喊你?他从前也这么喊你?”
卫灵儿状似认真想一想,才说:“以前似乎是喊,灵儿妹妹。”
舒瑾一时间深深拧眉。
卫灵儿笑:“不过因着他比我大两岁才这般,往后定不让他这么喊了。”
舒瑾却在心里面品着“灵儿妹妹”这个称呼。
他和灵儿之间那一层表兄妹的关系,从来不甚牢靠,只灵儿一直喊他大表哥,他应了,起初便喊她表妹。
后来,他们关系亲近一些,他有时会喊她灵儿,她没有不愿意。
成婚以后,“灵儿”这个称呼也更顺理成章。
“灵儿妹妹”却是没有喊过的。
舒瑾斜眼看卫灵儿,卫灵儿也朝他看过来,舒瑾忽道:“灵儿日后当真要同他喝茶?”
卫灵儿笑道:“大表哥,那只是一句寒暄之语。”
“何况,即便当真同他喝茶,我也定然会带上你,绝不会单独同他见面。”
舒瑾颔首说:“好。”
卫灵儿手指戳一戳舒瑾手中那袋糖炒栗子:“夫君,我要吃。”
心情尚可的舒瑾乖顺帮卫灵儿剥起栗子。
一颗又一颗甜糯的糖炒栗子被送入卫灵儿口中,卫灵儿吃得欢喜,心满意足得弯一弯眼睛。
她未把偶遇邓启荣的事放在心上。
他们之间本无什么,这些年她在邺京,和邓启荣更无联系。
下午虽然偶然听见一位小娘子和卫琴儿提到邓启荣,又似乎有什么事,但那话里谈到的事情,她不清楚也兴趣不大,更加不会花费时间与精力去刻意探究。
卫灵儿以为,舒瑾吃醋也同样并非真的吃醋。
他必定晓得她和邓启荣什么都没有。
直到夜里躺下休息,卫灵儿才知自己想岔了。
这个人或确不认为她和邓启荣有什么,但——
一声又一声“灵儿妹妹”响在她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