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灯会上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高焕伸手扶舒静柔一把便是舒静柔对他一见倾心之始。
舒静怡听着舒静柔的话，忽觉伤怀。
柔姐儿什么也不记得。
即使知道这些，一样记不起来她曾因此而对高焕动过心，记不起来那些与高焕有关的少女心思。
舒静怡有点儿明白舒静柔说哪怕是伤心事也想知道的心情。眼底不觉又积聚起点点泪花，舒静怡说：“柔姐儿，是真的，是在那场灯会上，你遇见了高大人。”
“起初，你不知道这个对你出手相救的男子是什么身份。”
“但后来有一次，是我们的二哥去参加科考的时候，我们陪二哥过去，你又见到高大人。”
“彼时高大人穿着官袍，想要知道他身份便不难了。”
“在那个时候，高家亦风头正盛，尚未出事，我们都不知王姨娘受先皇后娘娘胁迫。”
舒静柔听着舒静怡的话，觉察些许古怪。
她犹疑开口问：“二姐姐……我那时，很在意高大人吗？”
“是。”舒静怡望住舒静柔，已确认过舒静柔的想法，她没有怎么迟疑，告诉舒静柔，“那个时候你很在意高大人，时常因他哭泣，因为——你对他动了心。”
舒静柔怔住。
每个字听在耳中，意思清晰明了，偏连在一起，叫人糊涂。
她……
很在意高大人，会为高大人哭泣。
因为她……
对高大人动了心？
单单舒静怡与舒静柔在的房间变得鸦雀无声。
舒静柔怔怔的反应不过来。
骤然从舒静怡口中听说的话，要比旁的任何事更来得冲击。
亦是这些日子，舒静柔所不曾料想过的。
所以，她觉得那帕子眼熟？
所以……哪怕失忆，她心底也对高焕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没来由相信这个人不会害她。
她对高大人动过心。
原是如此。
“柔姐儿，”舒静怡紧紧握住舒静柔的手，“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你也未对旁人说起过，你姨娘不知，父亲、母亲不知，高大人更不知。后来发现许多事，你也不愿再有那些念想。”
“倘若不是你被高大人所救，高大人又待你如此，我不会对你说起此事。”
“然而你是我的三妹妹，我只盼你好。”
舒静怡说着自己先掉了泪。
她轻声啜泣：“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才恰巧是高大人又救你一回。”
“柔姐儿，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想看你就此错过一个喜欢的人。”
“你再想一想，好不好？”
舒静怡吸一吸鼻子：“不管你最终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抬手要去抹脸颊上的泪，舒静柔已拿帕子帮她擦拭。
“二姐姐，我知道了。”
舒静柔从震惊与呆愣中回过神，见舒静怡为自己哭，心里淌过阵暖流，“我会认真想一想的。”
舒静怡一双眸子看着恢复淡定的舒静柔。
注意到她目光，舒静柔正经道：“当真会认真想一想。”
--------------------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新年快乐！
（跨年没休息好，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明天努力给大家双更！）
第89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七）
高焕与徐庭耀在书房喝茶。
两个人一时虽不语,但暗地里无不心思转动。
徐庭耀本便在明镜门任职，倘若离京，行踪必然是要禀报今上。
而高焕处境尴尬。
即使今上此前抬了手让他来灵河县当县令,但若对他依旧不甚放心,也不无可能。徐庭耀此番前来,究竟只为陪舒静怡来接舒静柔,抑或其实乃别有目的。
高焕心下揣测,却又不十分在意。
不管徐庭耀是不是另有目的,他能做的、该做的无非是和往常一样。
倘若陛下改变心意，做什么、不做什么，皆不外如此。
不过，既徐庭耀来了灵河县……
之前高焕想法子围剿山匪,虽然将那些山匪的寨子捣了,但是仍有两个头目伺机提前逃跑。
这些日子一直派去四下搜寻却不得结果。
可如若论起找人、查人的本事，难有能与明镜门比肩。
高焕没有拐弯抹角,开口请徐庭耀帮忙。
徐庭耀听罢高焕的话之后,并未拒绝，爽快应承下来。
两个人便正经商谈起相关事宜。
直到最后，徐庭耀才道：“高大人不必多思多虑，我此番来，陛下不曾与我下任何密旨。”
高焕微微一笑道：“多谢徐大人相告。”
当初蜀王造反，高皇后出事，高焕被下狱，正是明镜门负责查这桩案子。
徐庭耀自然参与其中。
与高焕有关的卷宗、向永兴帝呈禀结果，皆由徐庭耀负责。
徐庭耀明白,自己出现在灵河县，对于高焕而言,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只他这一次来，确无什么旁的目的。
“原本打算接到人便回邺京。”
“现下高大人提出这桩事，多留两日也无妨，但距离年节时日不长，怕是待不了太久，望高大人体谅。”
出于礼貌，徐庭耀对高焕解释两句。
高焕一颔首：“这是自然，不能耽误你们赶在年节前回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