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的卫锦书口齿清晰，把一首《咏鹅》背得流利顺畅。
小孙女聪明伶俐，舒衡极为满意。
卫锦书认认真真背完诗便拿一双澄澈的眸子望着舒衡，满怀期待般问：“祖父，我背得好吗？”
舒衡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
他笑吟吟摸一摸卫锦书的小脑袋：“媛媛背得很好。”
卫锦书又是眉眼弯弯。
舒衡问：“祖父教你一首别的诗如何？”
“好呀。”
卫锦书脆生生的应，点点头，欢喜道，“喜欢祖父教我背诗。”
舒衡想一想，再教卫锦书一首《小池》。
祖孙两个一个忙着教诗，一个忙着背诗，远远望去，皆是不亦乐乎。
卫灵儿陪在薛念兰的身边。
薛念兰看得舒衡和卫锦书片刻，收回视线，微笑着低声道：“老爷当真很喜欢媛媛这个孩子。”
“也难怪。”
“媛媛生得漂亮，又聪明可爱，任是谁瞧了都喜欢。”
说着，薛念兰看一眼卫灵儿，拉着她的手：“灵儿，媛媛也四岁了，你和阿瑾仍不准备再要个孩子吗？要个弟弟要个妹妹都好，好歹和媛媛能够做个伴。”
卫灵儿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其实这两年，不带他意同她提起再要一个孩子这事的人并不少。
世人眼中女子终究需要有个儿子傍身，才能站稳脚跟。
但倘若是因为想要个儿子生出再要个孩子的想法，卫灵儿是不愿的。
除此之外，舒瑾同样不曾提过说再要个孩子。
他从来不多提，她也无此想法，这件事情便从未被正经考虑过。
“没有商量过呢。”
卫灵儿摇摇头，眸光温柔望向女儿卫锦书说，“待找个时间，先问一问夫君的意思。”
薛念兰微拧了下眉问：“灵儿不想要？”
卫灵儿一笑道：“姨母，到底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且媛媛慢慢懂事了，也得问一问媛媛呢。”
薛念兰听言，知他们有自己的主意，没有继续聊这事。
两个人转而聊起别的家常。
舒瑾赶在午膳之前从宫里回来了。
听见舒瑾的声音，卫锦书当即丢下舒衡去找自己爹爹，惹得舒衡又板起脸。
“爹爹！”
卫锦书不知祖父不高兴，满心欢喜扑向舒瑾。
舒瑾笑着大步上前，俯身把卫锦书抱起来，卫锦书软绵绵趴在舒瑾的怀里：“爹爹，吃饭啦！”
“好。”舒瑾捏一捏女儿的脸，朝卫灵儿望过去。
卫灵儿走向舒瑾，微微一笑问：“忙完了？”
“嗯。”舒瑾含笑颔首，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去牵卫灵儿。
“今日若无急事便都是得闲的。”
舒瑾对卫灵儿说着，又对卫锦书道，“用罢午膳，带媛媛去看赛龙舟。”
卫锦书好奇：“什么是赛龙舟？”
“是，今日是端午，会有赛龙舟。”舒瑾耐心和女儿解释起龙舟比赛，尽量用些浅显易懂的话说给她听。
卫锦书听得津津有味。
卫灵儿也在旁边耐心听着，一家三口不觉走到膳厅外。
舒瑾对卫锦书解释过赛龙舟以后，偏头对卫灵儿道：“今日陛下也会去。”
卫灵儿微讶中又笑着点头。
卫锦书听见“陛下”这样的字眼却立刻反应过来。
“舅舅！”她奶声奶气喊得一句。
卫灵儿微笑说：“舅舅很忙。”
卫锦书扁一扁嘴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舅舅了，每次见舅舅，舅舅会给她准备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四岁的卫锦书对皇帝陛下这样的身份尚无太过真切的认识。
她只知，她喊那个人舅舅，而舅舅对她很好。
但是卫锦书在端午这一日仍见到刘昭了。
不过唯有远远看上两眼，看他一袭明黄龙纹衣袍被一大群人簇拥着，不苟言笑，面容肃然。
昔日被迫扮做女儿身、寄人篱下的小郎君已经长成拥有威仪气度的少年。
卫灵儿遥遥看刘昭，心下几分感慨。
卫锦书初次看龙舟比赛，又有爹爹娘亲陪在身边，很是兴奋激动，不停拍着小手。玩累了，待回到公主府，她也趴在舒瑾的肩膀上睡着过去。
卫灵儿和舒瑾从卫锦书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晚。
庭院里亮起灯笼，昏黄光线笼罩郁郁葱葱的草木，他们牵手从廊下走过。
沐浴过后，舒瑾拿着干的棉巾帮坐在梳妆台前的卫灵儿擦头发。
卫灵儿从面前的铜镜望一眼身后的舒瑾，同他说起薛念兰询问他们是否有意让卫锦书多一个弟弟或妹妹的话。
“有媛媛也足够了。”
舒瑾闲闲道。
卫灵儿轻唔一声说：“我怀小囡囡的时候确实辛苦，大表哥看在眼中，不舍得让我再受一遍这样的苦，我是能理解的。只是……”她握住舒瑾的手，侧过身，仰头看着他，“大表哥当真没有别的想法依旧瞒着我、不曾告诉我？”
舒瑾垂眼，看清楚卫灵儿眼底的执拗，淡淡一笑。
他却不回答卫灵儿的问题，反而问：“灵儿想再要个孩子吗？”
“你先回答我的话。”
卫灵儿攀着舒瑾的手臂站起身，又看他一眼，“或是我来说？”
舒瑾笑，将卫灵儿摁回绣墩上坐好，继续帮她擦头发：“灵儿说，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