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兄长父亲都赔着不是,她也不敢出声讥讽。
他们格外有耐心,林水月静站了片刻,没理他们,反而不疾不徐地开始拆起了头饰。
她满头珠翠,压得脖子疼。
别说,摆阔这件事情还真不是谁都做得了的。
在这等诡异的气氛下,所有人都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一样。
只有她将头上的钗环一样样卸掉,又摘掉手上那闪瞎人的戒指,还有那沉重的手镯。
这动作十分诡异,偏旁边接东西的人还一脸的平静。
自入渝州来,夜辞没隐藏过自己会武的事情,这倒也叫这些人安心了不少,毕竟真有万贯家财,也不能够全然不设防。
与之比较起来,白诗就像是一个寻常的丫鬟一样。
可这个丫鬟,在刚才动荡开始时,哪怕夜辞拔剑后,都站在林水月身边,挪都未挪动一下。
如今还能面色平静地给林水月接过钗环。
到得如今,谁都能看出此女也并不一般了。
那余江自打任渝州知府以来,从未得过这样的冷遇,还没办法同林水月讲道理,只能站在旁边不断地赔着笑脸。
脸都笑僵了,才听得林水月淡淡地道:“余大人和余公子态度转变得倒是突然。”
余江当即道:“原就是我们的不对,怠慢了大人。”
不想林水月却轻笑道:“难道不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外面的渝州军前来,也好控制住我这边几十来个人吗?”
余江心思被戳穿,脸色僵硬。
林水月淡笑:“姜还是老的辣,余大人第一时间想到了我身边伺候的人皆不简单,那余大人怎么不多想想,我在入了你们渝州之后,已经发觉了你们私下弄了个渝州军的事情。”
“又怎么会毫无准备呢?”
这话一出,令得在场所有的人神色大变。
而此刻的林水月,已经拆掉了头上大半沉重的头饰,轻松非常。
还穿着那身格外贵重的衣裙,但神色并着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面色沉静,遥指了下地上:“余大人且听听。”
“说不准能够听到你那一万渝州军被控制的声音。”
余江瞬间失了分寸,豆大的冷汗自额角滑落。
他慌乱无主,正欲发难时,却忽然听到了阵阵马蹄声。
“哒、哒、哒!”好像跑在了他的心头上。
于成高声道:“大人别怕!这女人不过就是在虚张声势罢了,这般快赶来的,必定是渝州军!”
余江瞬间反应过来。
他把控渝州这么多年,如果周围真的有什么异动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
瞬间有了底气,他面上大喜,冷眼看向林水月。
然而就在这时,听得周围的百姓惊呼道:“那领头的竟是一位女将军!”
“还真是!”
“手握□□,难道是徐将军?”
原本还底气十足的余江,回身就见到徐骆云手持银枪,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马儿,率领着一众将士,声势浩大地往这边行来。
那奔跑的马蹄声,一声声恍若踩到了他的心尖上!
“末将参见瑞王,见过林大人。”徐骆云眼眸发亮,离这边极远就翻身下马,利落上前。
不等林水月开口问,就直接道:“已按林大人所言,将渝州外一万散兵制服,都是些没经过仔细训练的散兵,见到军队便软了腿脚。”
“渝州军首领为此前湖州潜逃的盗匪刘玉邦之弟!末将已将其与其兄一并关押!等待林大人处决。”
秋日暖阳之下,余江遍体生寒。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人,如今彻底失去了力气,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辛苦了。”林水月对徐骆云颔首。
徐骆云处理湖州事务得当,刚被册封为将。
而湖州内也有官员调动,她刚生擒了贼人,并未直接离开。
林水月打听到那渝州军的事情后,并未上奏京城。
离得太远,加上京城动兵动静太大,余江奸诈必定能发觉不对。
正好徐骆云人在湖州,湖州离渝州不远,徐骆云在这边待了几个月又清楚地形,刻意带着人从渝州后方赶到。
裴尘计算过,这边的渝州军并非正规军队,多半都是一些盗匪,故而让徐骆云轻车从简,只带了三千将士过来。
没想到徐骆云的人马刚到,她破了那渝州军的门,把其首领拎出来,这个所谓的渝州军就投降了。
比他们所想象的要简单容易不少。
徐骆云怕余江狗急跳墙对林水月和裴尘不利,便率先带着五百将士赶了过来。
眼见形势大变,那于成也是满脸衰败之色。
可林水月未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只冷声道:“将这边的人,统统拿下!”
来参加赏菊宴的,可不只是余家和于家。
见状竟是纷纷吓破了胆子,高声道:“大人,下官冤枉!”
“这些事情都是余江他逼小人的!”
“大人开恩啊大人。”
于程程还处在了震惊之中,全然没有从林水月身份转变中回过神来,她满脸惊慌地看着林水月:“你、你……”
林水月面色冷淡地道:“你面上假装与我来往,背地里去与你的未婚夫及哥哥设计陷害于我,那五万两银子到手之时,只怕你心中还是嘲笑着我好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