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的水杯,心平气和地开口:“陈枭,答应我。”
“别再做傻事了。”
陈枭的眼里全是她的倒影,冷峻清隽的面孔少见的乖顺,他咽了咽喉咙,一字一语透着沙哑,却又无比清晰:“好,我答应你。”
黎笙再次看向陈枭的左腿,神情闪过思索,她想问他的腿还疼不疼了,但又怕戳到陈枭的痛处。
沉默半晌,她才鼓起勇气,轻声问他:“你的腿,还好吗?”
其实陈枭只伤到了脾脏,腿和胸口都有擦伤,不算严重。
但他本人并不清楚,此时在黎笙眼里,他已经是失去半条腿的残疾人士。
以为黎笙是关心他的身体,陈枭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腿没事,别担心。”
闻言,黎笙愣了下,看了陈枭一眼,索性伸手,轻轻摸向陈枭左小腿的位置,摸到实物,黎笙有些惊讶,黑白分明的杏眼睁大:“你、你的腿还在?”
陈枭:“......”
他愣愣地点头,一时间脑子有些懵,猜不透黎笙这话是开心还是失望。
见陈枭还一副云里雾里的神情,黎笙后知后觉,是许栖然和沈皙干的好事。
所幸,陈枭完好无损,黎笙平静的外表下,悬着的心脏悄悄落地。
想到沈皙后来原路折返,跟她说的那些话,倒是解开了黎笙先前心里的一些疙瘩。
两人在一起时,陈枭不愿意跟她结婚是有原因的。
关于陈枭的父母,陈枭从未向她提起,而她也从未问过其中缘由。
以前在意的答案,如今沈皙给她了,黎笙却觉得,不再那么重要。
她敛眉,看了眼时间,随即拿着包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陈枭似乎想从病床上爬起来,可惜手背上还在打点滴,输液管限制了他的行动,动一下浑身都疼,骨头像是快散架。
他沉声道:“晚上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让赵助理来接你。”
黎笙淡声拒绝:“不必,我自己打车回去。”
被黎笙拒绝,陈枭还是有些受伤,仿佛刚才两人的对话都是幻觉,他不想这次之后,两人的关系回归到陌生。
说他疯子也好,偏执也罢,他能做的都做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算撞破南墙也要试一试。
就在黎笙转身正要走的那一刻,陈枭急忙伸出手,去牵黎笙的手腕。
可惜没什么力气,只堪堪牵住黎笙纤细的小拇指。
很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念念不舍,又示好的意味。
黎笙垂眸,看到两人牵住的手,心脏蓦地漏了半拍。
陈枭的手指细瘦修长,肤色冷白如玉,手背上还有针头和输液管,尽管用力,牵她的力气依然很轻。
似乎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松开。
黎笙忽然想起他车祸那晚,上救护车前,他的手被鲜血浸染,冰凉的指尖触到她手背后,又无力地滑落。
这一幕成了这段时间,黎笙一闭眼就会出现的画面。
陈枭的声线低下来,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试探和不确定性。
他问:“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样的陈枭脆弱又虔诚,黎笙心念一动,鼻尖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眼眶慢慢红了一瞬,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点头说:“好啊。”
黎笙深吸一口气,轻轻回握住陈枭摇摇欲坠的手,她的掌心温热,触到陈枭冰凉的手指,温度一点一滴传递过去。
黎笙认真地看着他,红唇微张,哄小孩似的语气。
“但在这之前,你要确保,好好活着。”
第42章 “学着点,这叫‘提前宣……
许栖然和沈皙这会刚到医院, 两人就黎笙会不会来医院打赌。
“你说,小黎到底会不会来啊,咱们都那么说了, 她要是还顾念以前的情分,应该会来吧?”
沈皙却格外淡定:“急什么,她要是想来一定会来的。”
许栖然皱了皱眉头,不大放心:“那她要是不来呢?”
沈皙耸了耸肩膀:“枭哥应该打一辈子光棍吧。”
许栖然:“......”
两人正说着话,朝陈枭的病房走, 刚出电梯, 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三人视线相撞,许栖然眼睛睁大,嘴巴也张成“O”型。
他没看错吧, 居然是黎笙!
看到电梯里的两个人, 黎笙微微挑眉, 神情格外淡定, 目光凉凉地看了眼许栖然。
她记得很清楚,是这家伙跟她说的,陈枭断了条腿,下半辈子都要坐轮椅了。
所以她才心急如焚地过来,没想到被骗了。
许栖然回过神, 兴冲冲地问:“小黎,见到枭哥没?”
黎笙“嗯”了声, “见了。”
许栖然:“那你们....”
对上许栖然满是期待的目光, 黎笙神色平静,认真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许栖然愣了下,反应过来, 黎笙这话的意思,自然是指陈枭断腿的事儿。
他心虚的抿了抿唇,小声哼哼:“我那不是着急嘛,枭哥没看到你,连饭都不乐意吃....”
黎笙没再理会许栖然,擦肩而过时,她跟一旁的沈皙轻声说了句“谢谢”
电梯门很快合上,隔绝了里面那道纤瘦轻盈的身影。
许栖然感觉到黎笙的不待见,又听到黎笙对沈皙说谢谢,倍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