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顿时就转得有几分凄苦。
红桦“小姨说我出息着呢,再等个几百年便有机会成人,姐姐你就别担心啦。”
她头疼抱起胳膊,欲言又止地叹气。
而今的电子产品着实利弊相依,别说当代人族不可自拔,连妖精都垮了
“看。”
树灵站得高瞧得远,当即叫道,“姐夫来啦”
浓荫蓊郁的山林外,一头灰白的巨狼踏云乘雾而来,踩着沿途的树梢,身形灵动又矫健。
小白栎抱着平板电脑思索,“你们说,姐夫这么有钱,人又帅气,是不是就是网上疯传的那种霸道总裁”
另一个回答“姐夫不是他们天狗集团旗下某个分公司的老板么他本来就是总裁吧。”
“哦。”她恍悟,“原来是这样”
狼犬尚未落地就化成了人身,高高瘦瘦的青年伫立于群山绿水之间,侧脸的轮廓清晰深刻。
小椿眼疾手快,抄起手机迅速拍了一张。
夕阳的余晖堪堪从他下颌处绽出微光,光影明暗恰到好处。
她捧着脸颊感动不已地欣赏啊,好看,好看。
这不比电视上的男明星可口吗
嬴舟而今比从前成熟多了,眉宇的青涩褪去,愈发硬朗稳重,神色里却仍带着几分独有的真挚。单薄的白衬衫勾勒出宽阔厚实的腰背,他把袖子挽到小臂之上,伸手来接小椿的行李箱。
“今年就这些么”
“嬴舟”
她小别胜新婚,两条胳膊一抬,欢欢喜喜地勾住他脖颈,直把后者压得弯下腰。
“唉。”嬴舟晾着两只手不敢碰她,“你别抱我,这么热的天,走了一路,我周身都是汗”
“那有什么,汗就汗嘛。”她依偎着蹭蹭他耳根,“待会洗洗便好了,我又不介意。”
几百年的老夫老妻,现在连避嫌的心思也没有了,这般有伤风化的言行举止,惹得身后的树灵眉飞色舞地起哄。
“噫啧啧啧。”
梧桐“肉麻。”
小白栎“大胆。”
红桦“不知羞。”
继而才挨个老实地打招呼。
“姐夫好。”
“姐夫好”
“姐夫坐会儿喝口水吗”
嬴舟抬手示意,行色匆忙,“不了。缺什么东西回头发我手机上,今天来得迟,我就不陪你们,待会儿景区要闭门,车没法子开出去。”
小树灵乖巧得很,对金主爸爸一向嘴甜“好,姐夫慢走。”
“姐姐也慢走”
小椿把两箱行李扔到大狼犬的后背上,临行前不忘叮嘱,“记得修炼啊你们”
时过境迁,如今的白于山一代已经被开发成为了一处“5a”级景区,和曾经杳无人迹的荒凉之况相比,简直判若云泥,除了密林深处偏僻的高山尚未涉足,临近公路的地方常年游客如织。
而小椿的本体作为其间最历史悠久的乔木,被当地林业局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加看护,还在栏杆前挂了个金属牌子,上写“千年白栎古树”几个大字,下面紧跟着十分专业的数行简介。每隔一段时间更会有专人前来查看她的情况,并记录在案。
对方甚至怕她年岁太大,耐不住气候,在树干上加固了不少铁桶,偶尔还要挂两袋子点滴,真可谓是精心呵护。
“你不知道,现在的人族根本多到离谱”
小椿抓着嬴舟的毛,坐在他背上喋喋不休,“咱家这么偏僻的地方他们居然能摸进来这都不在景区范围内了,吓得我好几回没来得及开结界。”
“那些叫什么驴友的,个个艺高人胆大,越往里走越兴奋,不是掉山沟,就是掉悬崖,若非被我撞见,命早没了。”
她纳闷,“凡人真是人口众多啊,这么不怕死吗”
想当初古早那会儿,白于山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猫嫌狗不待见的,连樵夫猎户都不愿光顾,现在倒莫名其妙成了香饽饽。
“还有啊,他们干嘛给自己起名叫驴友,驴不是走兽吗怎么能叫自己驴呢你别只笑”注
嬴舟现在听她叨叨便觉得亲切得很,倒是半点不嫌了。
两个人自原始密林而出,顺着陡峭的山峰总算回到了景区之内,停车场里只剩那么一辆,守门的保安直催他搞快点。
“别急,这就走了。”
小椿站在黑色的跑车边,歪头皱眉打量,神情充满疑惑,总觉得和记忆中的不太像。
“嬴舟,咱们之前的车,这上面贴的不是蓝色和白色的圆吗现在怎么变成了一个小人儿。”
青年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厢,打开门,“那车早换了,这是才提的,新车。”
小椿“哦”
嬴舟探身过来给她系好安全带,一面发动车子一面问,“怎么,不喜欢吗”
“唔”后者深思熟虑般沉吟良久,“感觉有些太长了,不大秀气。我喜欢精巧的”
他会意地点点头,看着路况想了想,回应道,“家里倒是还有辆平日商务用的车,得空了我去开出来。”
“好啊。”小椿兴致勃勃,“是蓝色和白色的圆吗”
“不是。”他边开边说,“四个圈。”
纯黑的大奔亮着灯在四合的夜幕下驶出瑰丽深邃的白于山景区。
前方闪烁的霓虹伴着月色相迎,明朗、炫目、旖旎无边,照得整个世界亮如白昼。
距离千年老妖上一回出山又是十几年的时光了,底下的高速公路修建得平整且干净,两旁的绿植色彩鲜明,蓬勃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