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柠一把把被子拉下来,头发上尚且有一点点潮湿,这点潮湿的水雾蒙着她的呼吸,几乎要点燃了这个漫漫的黑夜。
俩人冷不丁一对视,谁都没先说话。
“你是不是还要参加全运会和亚运会?”温初柠低声问了一句。
“是。”
“那算了,你不是……不是得集中注意力吗?”温初柠又小声补了一句,尽可能地暗示,“你好好比赛……”
这话一出来,明显感觉陈一澜的视线深了深,想到了酒后壮胆那一回。
“温初柠。”
“嗯?”
漫漫黑夜,视线闪躲,又躲不开。
“你是打算让我清心寡欲到三十岁是吧?”
“……你乱说什么呢!是我困了!”
“真困了假困了?”
“真、真的……”温初柠觉得口干舌燥,在一片黑暗中,她的视线终于跟他的相撞,对视一眼,就好像溺在池水中。
像很多年前那个夏天,她惊慌羞涩不敢让他看到,于是脑子一热跳进了池水中,他随即出现在水中,在清澈湛蓝的池水中,陈一澜同她短暂的对视。
一切都是蓝色,泳池泛着金光,陈一澜看到她,对着她吐了一个小小的泡泡。
她几乎忘记呼吸,被他拉着手腕带出池水中。
于是温初柠又脑子一热了,说不清是她主动抬头亲上去的,还是陈一澜先低的头。
温初柠在比赛上看到过很多次他只穿泳裤的样子,这样近距离地,还是第一次。
他的轮廓坚硬而结实,每一块肌肉都是恰到好处的性感。
“你哪儿来的这些……”
温初柠眼看着他伸手捞过一旁的包,拿出什么东西,脸颊顿时涨的通红。
“奥运会发的。”
“……”温初柠不可思议,“你还拿回来了?!”
“……我哪儿知道奥运会发这个……”
“重点不是你拿回来了吗……”
“我比赛一结束就回来了,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见你么……”
“……”
“不对……”
“要我开灯吗……”
“陈一澜,”温初柠快哭了,“你闭嘴行不行……”
陈一澜真闭嘴了,但也是真的亲了下来。
温初柠抬手,默默的抚摸过了他腰部的那行细小的纹身,鼻子有点酸涩,“你们游泳队允许吗?”
陈一澜知道她胆小,在转移话题,“队里也没明令禁止……”
“耿教练没骂你吗?”
“骂了,但也不影响,泳裤遮住了。”
“陈一澜……”
“嗯?”
温初柠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想着,她已经喜欢了他这么多年,终于在这一天真切的拥有了他。
月光照着长夜,所有的感情都在此刻坦坦荡荡,风是温柔低/吟,月光是融化的一池春/潮。
她散落在脖颈的长发像是紧紧地缠住了两颗心,汗水擦拭了过往所有的分别与距离。
陈一澜扣着她的手说,“不会再分开了。”
一天都不会再分开了。
世界把我归还给你。
天将亮,温初柠脑袋里只剩下一句话,“陈一澜,憋气我憋不过你,你一个专业的运动员,能不能不要跟我再比体力了……”
她也是忽然这会才想起来,以前别人说的什么。
陈一澜是耐力体力好,蝶泳对腰腹力量要求好。
她已经不太清醒了。
陈一澜把她捞起来,“行,睡觉。”
“……”
温初柠瞅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了。
行。
怕了。
二十六的陈一澜还在黄金年龄,二十六的温初柠天天坐办公室,又没时间锻炼健身,天差地别。
陈一澜起来去客厅给她倒了杯水,看她躺在床上不动不动,还好笑地把她扶起来。
温初柠忿忿不平,喝了水又躺回去。
“明天不上班?”陈一澜问。
“我休年假。”
“行,正好。”陈一澜在她旁边坐下,脸不红气不喘,可真是让温初柠憋屈坏了。
“正好什么?”
“我跟队里商量一下,我不能住宿舍了,我去问问运动员家属能不能跟着一起住。”
“陈一澜,”温初柠怂了,“咱们这样就挺好,分居,你住公寓我住这……”
陈一澜毫不留情,“做梦。”
“我怎么做梦了!”
“喜欢九年的人,好不容易能在一块,你居然还想跟我分居,我不同意。”
他回的挺理直气壮,温初柠抓住这个“喜欢了九年”的词,也难得有点感慨。
他俩其实小时候都没怎么拌过嘴,回回都是陈一澜随便她折腾。
“疼吗?”诡异的静默里,他没来由问了一句,想起来温初柠怕疼这茬。
“你手给我。”温初柠心平气和。
陈一澜老老实实把手递给她。
温初柠抱在脸前,低头啃他的手腕,其实没有预料里那么疼,只有在她神经最紧绷的那会紧张的不行,大多都是情绪的放大让疼痛变的敏感,可是她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因为这是她放在心底,最珍重的陈一澜。
温初柠咬了他手腕一口,落下了两道半月形的牙印。
陈一澜收回来,看着牙印弯唇笑了。
他抬手,把温初柠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