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陈一澜才十来岁,手里攥着奖牌,有点稚嫩青涩。
现在桌上多了一个相框。
那天颁奖,别的运动员都是自己去的,陈一澜非得拉着他,把那枚珍贵的金牌挂在耿爱国的脖颈上,然后拉着耿爱国的手致意,他还挺骄傲的跟别人说,“我是陈一澜,这是我的教练,耿爱国。”
十几岁的少年蜕变成了成熟稳重的男人,但骨子里还带着那么一点青春的风气。
耿爱国坐在椅子上,想着也好,他再比一年,去追求他的爱情,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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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澜回去的时候,给温初柠打了个电话。
温初柠过了一会才接的,听声音,没在家里。
“你在哪儿呢?”陈一澜拿着手机问她。
“我下楼了一趟,马上回家,你结束了吗?”
“嗯,正在回去的路上,有要吃的么,给你捎回去。”
“我想吃……算了,等会你陪我吃吧,你在哪儿呢?”
“刚从训练馆出来。”
“那你回来吧,在地铁站这边等等我。”
“好。”
陈一澜刚答应,温初柠就挂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不过陈一澜也没细问,在进地铁站之前,脚步拐了个弯,正好附近有一家花店还没下班,陈一澜进去,顺手给她买了一束风信子,配了几株铃兰。
“铃兰这个花可不多呀,送女朋友吗?”店主是个中年女人,铃兰这种花娇气,平时花店里都不见有,而且极易损耗。
花店老板见男人送花都是送玫瑰,各式各样的玫瑰,点名要这俩的可真是不多。
“嗯,送给我暗恋了九年的女朋友。”陈一澜还补一句,“刚结束了异地恋。”
“呀,这不容易哦……”
花店老板了然,刚还想说风信子的花语是暗恋呢。
还挺贴切。
铃兰花的花语是幸福归来。
风信子的花语是暗恋。
他漫长的暗恋和异地终于都结束了。
第73章
温初柠下午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还愣了一会,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三次,最后还是没忍住接听了,也怕是合作方临时找她。
那会温初柠正去楼下扔垃圾。
结果接听之后,一听到那个声音,温初柠真是不管多久都忘不掉。
是何军。
温初柠听到他的声音就是一阵火大。
“你该联系的不是我,是陈一澜。”温初柠压着火气,“你早怎么不知道联系?你知道当年陈一澜被禁赛吗?你知道当初对他多重要吗?我看你现在是因为看到他拿了奥运冠军,怕他提起来吧?”
何军早就预料到温初柠是这个态度——当初,陈一澜被耿爱国他们送到国外,只听说这个小姑娘跑来找了好几趟,当时何军让烧烤店老板关门歇业了几天,正巧那阵子查食品安全,最后以食品安全问题闭门整顿。
瘦肉精这东西,那会在在市场上屡见不鲜,普通人吃了可能不会怎么样,但运动员不行,药检一查一个准,尤其是瘦肉精克伦特罗代谢周期极其久。
何军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那年他带李东伟,那年是李东伟第三次参加奥运,也是最后一次,那会因为李东伟已经拿过一次银牌,背后有不少赞助商看好,体育明星商业化,其中的利益他这个教练也可以分到一小部分,那是巨额的利益诱惑,远比做教练赚多了。
而那年陈一澜是队里最有竞争力的对手——他的成绩稳,而且外形条件比李东伟更好,会更加容易得到资本家的偏心。
陈一澜一旦出头,李东伟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每个项目报名的人有限。
那会何军只是想着,陈一澜成绩稳是稳,但还没有到达最佳成绩,而且也才刚满22岁,下次还有机会。
但李东伟没有下一次了。
可这种事也没有对错之分,那一年李东伟参加的400米混合泳,在预赛就止步了。
而陈一澜被送去了国外训练,也正是那两年的国外封闭训练,陈一澜的成绩才提了上来。
何军常常就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人年龄越大,就越是容易想多,尤其是现在陈一澜拿了奥运冠军后,风头更盛,他确实担心陈一澜在这个关头说什么。
联系不上耿爱国,也没有那个脸去联系陈一澜。
“你要是真有什么歉意,你应该对陈一澜道歉,而不是来联系我,想让我给你说情吗?你做梦,你耽误了陈一澜这么多年!”
“你也应该换个角度想想……”
“我为什么要换?不管陈一澜怎么处理我都不会干涉,那一年陈一澜才刚刚二十二岁,你真的是一位教练吗?你明明知道他们的黄金年龄这么短!”
温初柠站在楼下一口气说完,还觉得心口一股火气闷着。
何军不再多解释什么,后来说了句“抱歉”,就挂了电话。
温初柠站在楼下,除了生气,就是将几年前那种情绪重温了一遍——愤怒,不公,为他心痛。
下一秒陈一澜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温初柠特别委屈,听着他云淡风轻还带点笑意的声音,温初柠格外难过。
他才是当事人。
陈一澜很快就在地铁站那儿等着她,温初柠下楼丢垃圾的时候只穿了一件他的T恤,里面套了一条运动短裤,披了一件薄的休闲衬衫,地铁站离她小区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