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第一次被吸引,还是见到孙嘉曜的时候。
他不像这个年龄的任何男生,他阳光,甚至有点憨萌的直球。
舒可蓓头一次见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先看到,这人好高啊,干干净净一双眼睛,身形比这个年龄的男生都结实高挑,普通的校服都被穿的格外好看。
后来问温初柠,温初柠说是专业的运动员。
怪不得。
舒可蓓多看了他几眼,要是别的男生,可能会笑笑,然后转过头去,结果孙嘉曜不,他就那么坐在那,一双湛透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无辜地问,“你看我干嘛?”
在十七岁那个年纪,女孩子的心思总是简单且敏感。
俩人真正头一回,除了日常打招呼之外的说话,还是那次运动会之后。
他俩顺路回去,路上舒可蓓试图找点话题,结果孙嘉曜有点认生,起初还不怎么接话,俩人一路回去,开头都是舒可蓓在说话,孙嘉曜应付几句,俩人家住的有点远,一路上沉默也不太好,后半截路程,孙嘉曜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看人情绪不高,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干咳几声,主动的人又成了他。
结果孙嘉曜也是,找的话题舒可蓓完全接不上,他聊游泳,又聊篮球,看舒可蓓不说话,丧气问,“你生气了吗?我哪儿做的不好?”
舒可蓓板着脸,“没生气。”
“那你干嘛不接话。”
“你跟女孩子聊篮球聊游泳?”舒可蓓不可思议,“你没有跟女孩子说过话吗?”
“有啊,我们游泳队里有女孩子。”
“那你们不聊天?”
“聊啊,聊蛙泳怎么提高速度,聊仰泳的姿势怎么优化。”
“……”舒可蓓扭头,孙嘉曜一脸无辜,她那么一肚子火气就这么消了,最后别扭地说,“你刚才不理我。”
“……我刚才又不认识你。”
“那你刚才还跟我说这么多。”
“不是看你生气了?”
“……”
舒可蓓又不想理他了。
俩人关系真再近一步,还是再往后了几天。
那阵子耿教练给孙嘉曜妈妈打电话,跟他家里沟通游泳的事,家里一度气氛有点诡异,孙嘉曜家里是支持他游泳的,奈何成绩不拔尖,父母就很少在他跟前提,怕给他增加压力,但孙嘉曜他妈妈是全职太太,在家看着儿子,两眼含愁,孙嘉曜受不了这眼神。
而那会,舒可蓓在家里格外觉得自己多余——舒可蓓的生日被爸爸忘记了,那会她安慰自己是爸爸工作忙,不记得很正常,结果又过了一周,周日下午她早早回家,结果家里布置的热闹,弟弟过生日,邀了一堆朋友来开派对,向来忙工作的爸爸都早早回家。
就是在这一刻,舒可蓓一点都不想在家呆着。
就这么偶遇了一样出来的孙嘉曜。
孙嘉曜本来自己还挺心烦的,冷不丁撞上舒可蓓——还是看着挺委屈的人,装不认识好像不行。
“你去哪儿?”孙嘉曜问她。
“不知道。”
“你一小姑娘在外面乱转什么?”
“关你什么事。”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好歹咱俩也是前后桌。”
孙嘉曜不高兴,结果一低头,瞧见小姑娘憋着眼泪,眼眶发红。
“你跟……家里吵架了?”孙嘉曜小心问了一句。
“没有。”
吵架倒还好,难受的是这个家里根本无话可说。
“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
孙嘉曜说完其实有点后悔了,他摸了摸脑袋,思忖片刻,他兴趣爱好也太窄了,平时除了泡在游泳馆就是健身房,空闲了也只想打游戏。
孙嘉曜带舒可蓓去的地方居然是网吧的包间。
舒可蓓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包间也并不太隔音,隐约听到外面的键盘声。
孙嘉曜倒也没对她不管不顾,给她点了饮料喝吃的,之后自己扎进去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几局游戏结束,一扭头,旁边的小姑娘闷头拿着叉子戳蛋糕。
还挺沉默的样子。
“说吧,你怎么了。”孙嘉曜莫名愧疚,好像自己刚才把人家晾在这不是人。
“……”
“你要愿意说就说,憋着多难受。”
“今天我弟弟生日,”舒可蓓闷着声音,“我爸爸忘了我的生日,弟弟是他跟阿姨生的。”
孙嘉曜一愣,捋了一分钟,才明白这是怎么个关系。
“就这?”孙嘉曜觉得多大的事,至于这么郁闷?
“就这,”舒可蓓被这个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以前他跟我保证过好好照顾我,但是之后带回来一个阿姨让我喊妈妈,我从十岁之后,他只有两回记得我的生日……可是弟弟的生日他都记得,我想要的东西他都忘记了,可是弟弟想要什么他都记得,他只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让我想要什么去买什么……”
一直憋着的情绪好像要找到一个宣泄口,舒可蓓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
孙嘉曜不会哄女孩子,手忙脚乱抽纸巾给她递过去,“多大点事,怎么还哭上了。”
“这些不大吗?能让人情绪崩溃的,不都是一件件小事堆起来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孙嘉曜给她递纸。
舒可蓓嚎啕大哭,哭到网吧的前台过来敲门问,孙嘉曜尴尬解释,人家这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