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扇看了一眼皇后娘娘,她眼底发乌,似是有心事,这不免让她想起前几日听来的闲话,秋祭时历来就有给王宫大臣分发胙肉的旧俗,往年第一份胙肉总会分给太子,其次是有功劳的大臣,今年给太子分完胙肉,第二份肉却是赐给二皇子府上,并且相比过去更加丰厚。
圣上此举是否无心不得而知,杨氏和太子心里肯定不痛快,要不然又为何会寝食难安?
李嬷嬷说道,“宫里一年到头都是如此,娘娘的身子最要紧。”
杨氏扶着额头,疲惫的说道,“今年的秋狩比以往盛大,后宫有头有脸的嫔妃皆会随行,介时坤安宫的事情就要交给嬷嬷了。”
“老奴必定尽心尽力。”李嬷嬷说道。
杨氏和李嬷嬷说话时,太子妃安静听着,并不随意插嘴,杨氏对太子妃说道,“你是第一回秋狩,一应的起居都需提前打点好,莫要闹出纰漏,免得惹人笑话。”
梅靖回道,“儿臣省得了。”
那杨氏早就派了嬷嬷前去东宫指点,只因近来诸事不顺,不免多嘱咐几句。
第64章 正是秋高气爽之时,湖广……
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 湖广渔米之乡传来好消息,今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李商龙颜色大悦, 趁着好天气,带上后宫嫔妃,皇子皇女并王公大臣前往末山秋狩,信国公府的老公爷谢之华和小公爷谢昂均在其列。
主子们外出,服侍的宫女太监跟去不少,宫里似是一下子少了许多人,谢宝扇这日向李嬷嬷告假,前些日子, 她买的宅子定下来了,想趁着眼下不忙, 出宫去瞧瞧。
各宫大小主子们走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些不起眼的, 宫女太监无心当差,管事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嬷嬷听说谢宝扇要出宫, 二话不说准了她的假, 并叫小喜陪她一同前去,谢宝扇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裳, 拿着李嬷嬷的令牌,当日便出了皇宫。
出宫后,谢宝扇雇上一乘蓝布帘子的小轿,径直去了西市,待她找到新置的宅子,谢宝扇左右看了看, 两边是布庄和糕点铺子,门口也算干净,她上前敲门,久久无人应答,小喜不免好奇的说道,“宝善姐姐,你莫不是找错了人家吧?”
隔壁糕点铺子的伙计伸出脑袋,问道,“你要找这家的人?想来他们在里面没听到,后面开着侧门,你直接去敲侧门。”
谢宝扇方才知道宅子还另外开着侧门,她谢过小哥儿,经过小哥儿的指点,拐进一条巷道,一路走来,只见西市带门脸儿的宅子大多开着侧门,想来是为了住家的人方便出入。
她寻到侧门,只见两扇木门紧闭,门上嵌着一对铜环,经年累月,铜环被人摸得锃亮,谢宝扇轻扣铜环,不一会儿,听到有人在里面应声,“谁呀?”
门被打开,开门的人是李忠家的,她见到谢宝扇,眼睛都瞪直了,半晌,结结巴巴的说道,“二姑娘?”
“谁来了。”从里面传来珊瑚清脆的声音,随后,珊瑚从屋里走出来,她看到谢宝扇,惊喜的说道,“姑娘,你怎么来了?”
谢宝扇冲她一笑,说道,“不叫我进去坐坐。”
珊瑚迎着谢宝扇和小喜进屋,扭头沉着脸对她婆婆李忠家的说道,“姑娘来了也不说让进屋?坏了良心的老婆子,咱们虽离了信国公府,主子永远都是主子,还不快去烧茶来。”
李忠家的小声回了一句嘴,“谁能想到她堂堂一个千金小姐,带个小丫头就来咱们这小门小户呢。”
珊瑚瞪她一眼,骂道,“我们姑娘还不是怕你们欺负我,这才悄悄过来看一看。”
李忠家的已经走进厨房,她听见珊瑚这话,隔窗扬声说道,“天可怜见儿的,你把左邻右舍的叫来问问,你一日少骂我三遍我都要阿弥陀佛,谁敢欺负你。”
说罢,她干嚎几声,不顾有人在场,越发数落珊瑚,“别人家的儿媳妇哪个不是孝敬公婆体贴丈夫?你是我家请回来的祖宗,眼里没公婆也就罢了,好好儿的爷们儿在你裤裆底下讨日子,你心肠怎么就这么狠呐!”
珊瑚见她说话粗鄙,叉腰啐道,“呸,你们这一家老小,谁配让我孝敬,一个两个都是黑心烂肝的东西,做的缺德事,终有一日会遭报应。”
她婆媳二人吵了几句嘴,谢宝扇并不插一句话,倒把小喜看得目瞪口呆,珊瑚吵完后,高声说道,“懒得跟你歪缠,趁早儿把茶水端上来。”
珊瑚引着谢宝扇入内,落坐后,谢宝扇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如今倒大不一样了。”
珊瑚吵了有些发热,拿手扇了扇风,说道,“老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有姑娘给我撑腰,我要是再立不起来,岂不是枉费姑娘为我白白操心这一场?”
往日李忠家的是何等猖狂,只因谢宝扇不得势,就敢私下算计她的丫头,前些日子,谢之华从甘姨娘手里要走了李忠一家的卖身契,隔几日,谢昂送到杨涛府上,杨涛念他们的好儿,特意治了一桌酒席,下帖子请他们吃酒看戏。
李忠老俩口在信国公府过了大半辈子,根基就在府里,自是不想出去,奈何是谢之华发的话,再则珊瑚在李志耳边吹枕头风,说他们小俩口在信国公府没个正经差事,倒不如投身杨府另起炉灶,一来二去,竟把李志说动了。
李忠夫妇二人,生了三个姑娘,皆已嫁人,只剩李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李志在珊瑚的撺掇下要去杨府,李忠起先还骂儿子不忠不孝,眼见甘姨娘把自家的卖身契交出去,再要强的心也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