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氏听了这话,面色有些犹豫,文冬接着说道,“皇后娘娘打发她的大宫女亲自到乾明宫向皇上求救,皇上总不好置之不理,再者,皇上这几日心气儿不顺,昨儿连二皇子也申斥了,娘娘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二皇子着想呀。”
文冬最后这句话,让康氏神情一动,二皇子是她的依靠,万不能因她受到牵连,她心想,左右宫里的日子还长,一个罪臣的女儿,她就不信还能翻出她的手掌心。
这么一想,康氏不悦的说道,“既然如此,本宫瞧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就饶恕她一回吧。”
说罢,她唤来太监,叫他去把人带来,不一会儿,谢宝扇和李嬷嬷被带了进来,文冬看了谢宝扇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衣着单薄,似是被用了刑,文冬招手叫跟来的小太监搀扶着谢宝扇和李嬷嬷下去。
康氏眼睁睁的看着谢宝扇从她手中逃走,一口银牙险些咬碎,文冬朝着她拱手行了一礼,退出去了。
走出重华宫,外面的天已黑透,文冬出来时见谢宝扇嘴唇发青,已神智不清,瘫软在李嬷嬷身上,吃惊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向镇定的李嬷嬷也慌了神儿,她对文冬说道,“她被人灌了孔雀胆,快去太医院请人。”
文冬满脸凝重,他不敢耽误,叫来两个小太监,一个去给李商报信,一个去请太医,余下的人送谢宝扇回坤安宫。
另一边的杨氏也已听闻谢宝扇中毒的消息,谢宝扇刚回西小院儿没多久,两个太医背着药箱来了,一番检查,太医的心倒是放下了,原来,在重华宫里,因文冬忽然来要人,重华宫的太监手忙脚乱,只灌了半瓶毒药,路上谢宝扇又呕出一些,是以中毒并不深。
太医取出解毒散,对李嬷嬷说道,“将这解毒散用温水化开,一日服用三次,一连服用五日。”
李嬷嬷记下了,又叫来小宫女去给谢宝扇化药。
听说谢宝扇无事,文冬松了一口气,要是谢宝扇有个三长两短,他少不得要跟着吃挂落。
李嬷嬷后怕不已,她对文冬说道,“幸好文总管来了,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大罗神仙也求不了她。”
说罢,她停顿片刻,惋惜的说道,“可惜那两个小太监,就这么白白在重华宫送了命。”
淑妃将她们四人带到重华宫,因她是杨氏身边的老人儿,那些人并不敢轻易动她,另外两个小太监就没那么走运,就在谢宝扇前一步被赐死。
文冬摇头,说道,“我也是出了一身冷汗,皇上命我去接人,要是领回一具尸身,许是连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稍时,宫女端着化好的药进屋,谢宝扇服下药,气息平稳多了,文冬问太医,“不知她几时方能醒呢。”
太医回道,“药石散见效的话,两个时辰就能醒。”
正说话之时,外面有太监传声说道,“皇上驾到——”
文冬一惊,皇上怎么来这儿了?他和李嬷嬷对视一眼,便急急忙忙的迎出来,刚走到门口,就见李商满脸阴沉的走来,文冬上前扶住李商,说道,“雪夜风急,皇上有话传唤老奴就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李商进屋,他招来太医,问道,“人还好么?”
太医把谢宝扇的情形又说了一遍,李商走到近前,立时有人宫女点着烛火凑近,李商见谢宝扇的脸色尚好,便回到外间。
西小院儿是坤安宫的女官们住的地方,屋子逼仄狭小,本不是李商该来的地方,李商环视四顾,然后在炕沿上坐下,他望着李嬷嬷,说道,“李嬷嬷,你给朕说说,谢女官到底是因何事惹怒淑妃。”
李嬷嬷说道,“回皇上的话,今日谢女官听说废太子妃殁了,因着昔日在闺中的姊妹情份,谢女官向皇后娘娘请求去送送废太子妃,我陪着谢女官去了,谁知刚到东宫,淑妃娘娘就来了。”
李商听到此处,诧异的说道,“废太子妃殁了?这事朕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文冬上前回道,“老奴也是前不久才得知此事,底下的人先是报到重华宫,重华宫打发人来告诉老奴,彼时皇上正在和大臣们说话,老奴还没来得及向皇上禀报。”
他边说边朝着李商看了两眼,李商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甚么。
李嬷嬷接着又道,“我等见了淑妃娘娘,还没说上两句话,淑妃娘娘就说谢女官图谋不轨,不由分说就将我们拿到重华宫,淑妃娘娘倒也没审问我们,只是先拷打了谢女官,随后就灌下一瓶孔雀胆,亏得文总管来得及时,否则谢女官早就丢了性命。”
李商听完前因后果,怒极反笑,说道,“前有皇后鸠死废太子,后有淑妃毒害女官,看来朕这个后宫甚么阴邪之物都有。”
屋里众人一起低下头,不敢出声,李商指着文冬说道,“即刻传旨,命人搜查各宫,凡有私藏这些害人的东西,一律按罪处罚。”
那文冬嘴里称是,李嬷嬷却跪下来,她道,“老奴斗胆,请皇上听老奴分辨几句,再做定夺不迟。”
李嬷嬷在宫里德高望重,李商见她如此郑重,沉声说道,“嬷嬷有话但说无妨。”
李嬷嬷说道,“这些东西,便是坤安宫,老奴也不敢说没有,皇上因谢女官被毒害一事,就要搜宫,一来她担不起,二来牵扯众多,恐难以收场,皇上不如派人传话,命各宫自行销毁,若有犯者,再严惩不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