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嫔妃们若有似无的朝谢宝扇看去,康氏一本正经说道,“老虎本是穷凶极恶的畜生,皇上万寿佳节,容嫔妹妹送上这等不祥之物,臣妾只怕会冲撞了皇上。”
她这话一出,李商面色微沉,沉吟不语,顿时,大殿里寂静无声。
守在殿外的银环担忧的看向谢宝扇,这时,只见谢宝扇缓缓站起身,她先朝着康氏行了一礼,随后对李商说道,“皇上,请恕臣妾不敢苟同皇贵妃所言。”
康氏与谢宝扇积怨已久,后宫嫔妃无人不知,在场有不少人等着看谢宝扇的笑话,却见谢宝扇不慌不忙的说道,“皇上贵为天子,老虎不过是一只畜生罢了,纵使再凶恶,有皇上的王者正气来镇压,又有何惧?”
说罢,她看了二皇子李忆一眼,又道,“况且,臣妾听闻皇贵妃娘娘送给皇上一件白玉佛像,是前朝宫里流传出来的东西,有佛祖护佑,那凶恶之气也会被净化。”
她说完这些话,李商原本阴沉的面上露出笑颜,他对着谢宝扇大手一挥,说道,“容嫔说得好,赏。”
康氏脸色一变,谢宝扇执起酒杯,向李商说道,“皇上隆恩浩荡,这件虎皮原是皇后娘娘庄子上进献的皮毛,臣妾借花献佛而已。”
她在此时提起杨氏,倒令李商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叹声说道,“皇后身子不好,就连朕的万寿节也不能出席。”
他心里生出几分愧疚,坐在李忆身旁的李恪惊讶的说道,“原来父皇也有皇后。”
他语出惊人,让全场皆静,李商看着座下的小儿,说道,“朕当然有皇后了。”
只因宫里的人不敢轻易提起杨氏,谢宝扇也从未带李恪去过坤安宫,她只怕李恪说错话,便道,“皇后娘娘凤体欠安,平日留在坤安宫养病,你这才没见过她。”
李恪点了两下头,认真的对李商说道,“父皇比汉武帝好。”
李商不解的问道,“这是何意?”
还不等谢宝扇阻止,李恪说道,“父皇来前,娘娘们正在看汉武帝发落了两任皇后,皇儿这才说父皇好。”
他年龄小,说话颠三倒四,李商却也听明白了他是在说武帝幽禁陈皇后,逼死卫子夫的野史,他皱起眉头,略微有些不悦,“宫里怎么说起这样的书来了?”
康氏心头一慌,说道,“后宫里的姐妹们闲着无聊,叫人说书解闷儿,皇上若是不喜欢,往后不说便是。”
李商说道,“皇子公主心智未开,这些野史编成的杂书最会胡说八道,未免带坏孩子们,需得好好甄别。”
康氏低头说道,“谨尊皇上教诲。”
底下看戏的人神色各异,李商见众人默不作声,顿感无趣,文冬连忙叫上歌舞助兴。
万寿节过后,李恪又病了几场,惹得谢宝扇心焦不已,这日,他身边的余嬷嬷来向谢宝扇回话,谢宝扇听闻李恪这两日胃口不好,便道,“长久下去可怎么行,是不是你们平日给他吃了太多零嘴儿。”
余嬷嬷连忙说道,“殿下连零嘴儿也不怎么肯吃,只是精神不好,不愿动弹,叫太医来看,又看不出甚么好歹。”
谢宝扇便道,“连零嘴儿都不吃,可见还是身子不舒坦,你们要设法哄他多吃正餐,再一则要是孙得胜看不出名堂,就换个太医给看看。”
那余嬷嬷点头称是,她俩正说话时,进宝进来传话,说道,“娘娘,玉泉殿的杜才人来了。”
谢宝扇微微惊讶,上回她在育养所和杜才人遇上,曾经邀她来长禧宫串门,自从分别后,并不见杜才人过来,谢宝扇只当她惧于康氏的淫威,不敢登长禧宫的大门,谁想今日倒来了。
银环见谢宝扇默不作声,说道,“娘娘若是不想见她,那我便去打发她。”
谢宝扇叫住银环,她对进宝说道,“让她进来吧。”
进宝转身去请杜才人,不时,就见杜才人进到殿内,她一身半新的裙袄,头上插着三两支珠钗,看起来甚是简朴,二人彼此问安,谢宝扇命人看座上茶,说道,“杜姐姐今儿怎么有空闲过来了。”
杜才人笑着说道,“我刚从公主所出来,眼见时辰还早,就来长禧宫认认门。”
她常去公主所,李恪平日又和两位公主一起玩耍,杜才人自然认得余嬷嬷,她冲着余嬷嬷轻轻点头,谢宝扇便对余嬷嬷说道,“嬷嬷去吧,明日带恪儿到长禧宫来。”
那余嬷嬷去了,杜才人细观谢宝扇的神色,说道,“娘娘别怪我多嘴,我见你似是有烦心事。”
谢宝扇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还不是为了五皇子,他自打搬进育养所大病一场,便三不五时身子不痛快,又变得挑食,为了此事,闹得我也跟着不安心。”
杜才人说道,“可曾有叫太医开些健胃消食的丸药。”
谢宝扇无奈说道,“开了,皆不管用。”
那杜才人沉吟片刻,对谢宝扇说道,“既是如此,或许是有别的缘由。”
谢宝扇听了杜才人的话,问道,“姐姐这话怎么讲?”
杜才人说道,“我小时候偶然听宫里的老太监说过一件事,先帝在位时,有位宠爱的嫔妃不思饮食,白日只是渴睡,先前还当是遇喜,太医来看过却又不是,眼见那嫔妃日渐消瘦,有些老道的嬷嬷才发现,原来是她卧室里养了几盆水仙,那嫔妃竟是中毒,后来移走水仙,又调养了些日子,便渐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