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扇冷冷一笑,说道,“众位大人们只当哀家愿意来这里吗,皇上年幼,将政事交付给摄政王和诸位大臣,如今一件科举舞弊的案子,迟迟不得结案,闹得怨生载道,更是逼得摄政王不得不颁布罪已诏。”
文官最讲脸面,谢宝扇明讽暗讥,数落得他们面红耳赤,李善起身,他面向朝臣,问道,“太后说本王的罪已诏下得太早,敢问这是何意?”
谢宝扇没有回李善的问话,她看向王国邦,说道,“王大人,最关键的书商袁明智,为何始终找不到他的下落?”
王国邦看不上谢宝扇女流之辈,不屑向她禀报,然而此时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王国邦只得强忍不悦,说道,“案子一出,刑部就派人传唤袁明智,不过此人事先听到风声,早先一步潜逃,刑部已向各府州传发通缉令,一经发现,务必将其捉拿归案。”
只是,袁明智孑然一身,并无父母亲人,这几年南来北往贩书,也没有家室,想从他身边的亲朋好友查起,实在无从下手。
谢宝扇看着王国邦,她道,“这通缉令也不必下了,一个死人,刑部打算如何将他捉拿归案?”
王国邦大吃一惊,他一时忘记规矩,问道,“太后娘娘是如何得知袁明智已死?”
谢宝高深莫测的说道,“有人已在京城普安寺后山找到袁明智的尸身,王大人下朝后,就能在刑部看到他的尸身。”
一旁的李善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状作无意的说道,“人死了,也就是说死无对证了?”
谢宝扇抬着下巴,说道,“那倒未必,袁明智在柳条巷有个时常来往的相好,袁明智走前,已把证据交给她。”
听了此言,朝中大臣无不纳罕,倒不是因袁明智在柳条巷有相好,而是谢宝扇身居后宫,哪来得这么多消息。
有心人的目光已似有似无瞟向摄政王,疑心是他在背后主导,否则谢宝扇一个深宫妇人,从何得知案情的进展。
“袁明智留下证据,刑部怎会没有查出,莫非有人想要包庇泄题的考官?”
王国邦身为刑部尚书,不得不解释道,“案发后,刑部曾三次传唤过袁明智的姘妇,此人只说不知情,却不知她手里有何证据,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谢宝扇一笑,说道,“不急,王大人只管择日开堂审案,到时哀家会将证据送上,必定帮着王大人捉拿本案最大的凶手。”
王国邦微楞,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魏之然不赞同的说道,“微臣深知太后娘娘关心朝政大事,不过办案是刑部的事,微臣以为太后娘娘手中如有证据,应当交给刑部来审理。”
朝中不少大臣在谢宝扇进到宣政殿的那一刻,就心知不妙,不久前,摄政王提出要皇太后垂帘听政,遭到六部尚书一致反对,甚至小皇帝也闹着要退位,众人明知摄政王不会轻易放弃,却不想他这么快就反击,且是以这种粗暴直接的方式。
这时,寿安侯站出列,因着废太子谋逆一案,杨家险些遭祸,这些年,寿安侯在朝会上轻易不发言,像个隐形人一样,今日他会站出来,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微臣认为皇上尚且年幼,虽有摄政王辅政,不过,摄政王和几位尚书大人在政事上时常意见相左,致使朝政内耗,长此以往,与国家无利,若有太后娘娘垂帘听政,便可从中调和,安稳臣心。”
他一番话说出口,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在朝中为官,最讲究凡事有度,寿安侯说得这种情形,人人心知肚明,却只有他敢当着摄政王和六部尚书的面前直接挑明。
第132章 皇太后垂帘听政,宗室……
皇太后垂帘听政, 宗室和公侯们另有一番盘算,他们和朝堂上的大臣们不同,家族的恩宠和前程需得依靠帝王。
皇帝年幼无知, 整个大邺朝,再没有谁比皇太后更希望他能坐稳江山,她代表着皇帝,只要听政,就意味着和摄政王以及六部互相牵制,这对于宗室和公侯们来说,利大于弊。
如今,宫里有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 寿安侯出身杨家,私心更希望垂帘听政的人是母后皇太后, 不过他亦知道这是异想天开,废太子谋逆一案刚刚过去几年, 此事引起的朝堂震荡依然让人记忆犹新,当年的老臣大多还在朝为官,他们原本就是二皇子的死忠, 二皇子被摄政王所杀, 这才让五皇子捡了这个天大的便宜,又怎么可能允许杨氏垂帘听政呢。
摄政王和六部不合, 这是他们支持皇太后垂帘听政的理由,寿安侯的话让朝臣们哑口无言,他说的是事实。
摄政王冷冷盯着寿安侯,寿安侯身上的冷汗迅速爬上整个后背,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危险的事,但他不得不做, 赌赢了,就会带着整个杨家走出这种颓败的局势。
谢宝扇也在看寿安侯,她心知朝堂上有人支持她垂帘听政,到她没想到最先为她发声的人是寿安侯,她想到了慈宁宫的杨氏,是她的授意吗?
只要事关杨氏,谢宝扇总会生出几分警惕,她比谁都清楚那个女人的手段,若非废太子不仁不义,何曾会有后面的许多事呢。
不过,眼下不是在意这件事的时候,她收回目光,把在场的几位尚书挨个儿看了一遍,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的利益,摄政王和六部不齐心,党派斗争势必会分裂整个朝政,即使这自古以来都无法避免,但是她希望最起码在李恪亲政之前,朝堂上的局势能更加安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