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亲眷听到谢宝扇和摄政王夫妇评戏,纷纷停下私语,细细听他们说话,端王妃用帕子试泪,叹气说道,“这世道上,男人们三妻四妾,那三娘除了守着,又有甚么办法呢。”
在坐有不少男人,自是点头赞同,谢宝扇但笑不语,倒是徐绮儿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翘着嘴唇说道,“妾身以为,这三娘嫁给谁都是一样,既是如此,倒不如就认准刘知远,日后他建国立业,三娘有儿子傍身,余生的地位稳固牢靠,十五年的苦头,也不算是白吃。”
她俩一人一个观点,在座旁听的女眷难免有些讶异,这二人可谓是皇室最尊贵的女人,徐绮儿竟然当众让谢宝扇下不了台,一时,众人都留心起摄政王的反应。
谢宝扇和徐绮儿两人脸上都带着微笑,一个看向戏台上的小官儿,一个低头抚摸着手上的戒指,李善抬起眼皮,不紧不慢的说道,“本王要是三娘,早就一脚踹开刘知远,便是那孽子也不要,甚么三从四德,都是男人拿来哄女人的话。”
众人一楞,端王大笑几声,说道,“九弟一个九尺男儿,怎么自比三娘了,要比也是刘知远才是。”
在座的人这才回神,不禁有些好笑,只有几个人听出摄政王的意思,他虽未明说,显然是赞同谢宝扇的看法。
台上的小官儿下去了,重新换来两个人,唱了一出《嫦娥奔月》,一出《长生殿》,眼见夜色渐深,小皇帝已有些犯困,散席前,有宫人送上孔明灯祈愿,敞轩里顿时少了一半人,都争出去放灯,就连几位公主也下了席,谢宝扇笑眯眯的看着众人,李善见此,说道,“你也去放一个灯。”
谢宝扇说道,“年轻人的玩意儿,我就不去凑热闹。”
李善不悦,他越过李恪,在谢宝扇耳边低语,“你才几岁,少给本王装深沉。”
他叫太监给谢宝扇伺候纸墨,谢宝扇无奈,只得提笔写下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另一边的徐绮儿恰巧也写了一句苏东坡的诗,却是‘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李善叫太监把谢宝扇写的诗句贴到灯上,亲眼看着他们放灯。
不久,一个又一个孔明灯陆续飘上夜空,半空中孔明灯和明月相互辉映,谢宝扇抬头仰望,她早已认不出哪一盏是自己放的灯,不过眼前这一幕,在往后的日子里,让她记了许久。
第136章 中秋过后,很快便到九……
中秋过后, 很快便到了九月初二,这是小皇帝李恪的生辰,历年的万寿节必定要朝野同欢, 今年先皇新丧,李恪只在宣政殿接受王公大臣的朝贺。
既是万寿节,今年虽不大办,朝臣亦纷纷逞上贺礼,摄政王送了一张轩辕弓,整张弓通体乌黑,燕牛角所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弓重约一石,李恪年轻小, 还拉不开,他看着李善在校场轻轻拉开弓, 一连射中十个箭靶,每箭都正中靶心,心里又是钦佩又是羡慕, 暗暗下定决心, 要勤加用功,等到长大后, 做个文功武治的皇帝。
李善和李恪在校场射靶时,谢宝扇也带着人来了,李恪眼尖,一眼看到她,他迈着小腿向她跑去,贴身内侍手忙脚乱护在他身后, 生怕小皇帝不小心跌倒摔伤。
李恪站在谢宝扇的身前,兴冲冲的说道,“母后,皇叔送了朕一把绝世好弓。”
谢宝扇温柔的看着李恪,她嘴角含笑,“这是你皇叔对你的期望,要好好跟着师傅学骑射,方才不负这把好弓。”
李善把弓箭交给侍卫,他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踱步走到谢宝扇跟前,抬着下巴,问道,“太后怎么来了。”
谢宝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李善射出的那几箭,她适时说出两句夸赞的话,“早就听闻殿下有百步穿扬的本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善分明心里得意,却故意板着脸,嗤笑,“太后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虚话,说吧,莫非又有求于本王。”
谢宝扇满脸无辜,回道,“我实话实说而已,并无事要求你。”
李善斜睨了她一眼,他心情大好,竭力按捺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谢宝扇瞅着他,说道,“殿下,你要是想笑就笑吧。”
李善恼羞成怒,拿眼瞪着她,谢宝扇连忙说道,“我过来是想请皇上和殿下去宁寿宫坐坐。”
李善干咳两声,挑眉问道,“甚么事?”
“鸿胪寺递了折子,说是高丽,鞑靼,倭国,百越国等国都派了使臣前来。”
每逢万寿节,有些邦交国就会派使臣前来朝贺,大邺天朝上国,没有冷落人家的道理,按照常例,由会由鸿胪寺派专人接待,再回赠礼物,好生送他们回去。
此事李善早已知情,几个番邦小臣,他并不放在眼里,只道,“你贵为皇太后,些许小事都要你过问,朝廷养着那帮大臣是吃闲饭的?”
谢宝扇笑了笑,说道,“这倒不是,今年来的使臣里,有几个自称来自泰西国的人,跟随百越国一并进京,奉了许多礼物,说要与我朝经贸往来,鸿胪寺的钱大人给你呈送几道折子,你都没有正经回话,钱大人就把折子送到我这里来了。”
李善冷哼一声,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得鬼主意,必是收了泰西人的好处,从我这儿没走通路子,就把心思想到你这里来了。”
“若是别的事,我也不会特意拿到殿下跟前儿来说嘴,泰西人送来几件礼物,我瞧着有趣,就说请你们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