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谢宝琴的夫家,乃是宁波有名的造船世家陈家,前几年摄政王修建港口,打造远洋舰队时,宁波陈家很是出了一份力,不想谢家出了谢宝镜谋杀皇太后一事,害得陈家险些受到连累。
此次得知皇太后要给边关的将士们募捐银子,陈寅亮自知是表现得好时机,当即叫谢宝琴下帖子邀请京里各家富太太们,也学着办了一场募捐会,这且不必细提。
只说到了佛诞这日,谢宝扇下过早朝,回宫换了一身素青色的衣衫,便先来到春华殿,彼时,宫里的太妃太嫔带着端王妃,并端王世子妃,另有各家的夫人们早就候在春华殿,众位夫人见到皇太后,先齐声请安问好,谢宝扇叫众人免礼,也与她们问好。
宫里举办法会,今日到的人格外整齐,各家夫人皆身穿素衣,装扮淡雅,谢宝扇许久不见这些命妇,她与站在前面的几位夫人问候几句,便转头看着端王妃,说道,“一晃几个月没看到王妃,还未曾恭喜王妃喜得麟孙呢。”
前两个月,端王府新添了嫡孙,巧得是这孩子和谢宝扇同一日的生辰,朝廷按例赏赐了贺礼,谢宝扇想着这孩子和她有缘,又多添了一份。
按理得了嫡孙,必是要大摆宴席,却因国家正在用兵,便是谢宝扇的生辰也一切从俭,端王府自是不敢僭越,因此端王府只摆了几桌酒席,招待了几家亲近的亲戚而已。
端王妃笑盈盈的说道,“多谢太后惦记,这孩子能和太后同日生辰,是他的福气。”
两人说了几句小儿的闲话,便又说起端王府的三公子和谢宝瓶,这夫妻二人婚后去了苏州,便一门心思研习佛法,再也没有回京。
谢宝瓶虽说去了苏州,偶尔还会给谢宝扇和谢宝琴寄些家书,今年谢宝扇的生辰,她还特地寄来手抄的佛经,至于那三公子,像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人似的,几乎从来不和京城端王府的家人通信,那端王夫妇许是早就习惯三公子性情孤僻,并不与他见怪。
不一时,内延总管来请,说是宝华殿法会上的诸事都已料理清楚,谢宝扇见时辰差不多,便带着女眷们前往宝华殿。
后宫以谢宝扇为首,另有太妃太妃,并内外命妇,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宫廷,来到宝华殿。
此时,宝华殿的大小总管和十几位身披袈裟的高僧等在门口,再仔细一看,从正门到内殿,也站满了僧人,足有千余人。
今日请来主持法会的高僧,乃是隆安寺的德安方丈,他看到谢宝扇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谢宝扇回礼,说道,“有劳方丈了。”
德安方丈年逾古稀,长得慈目善目,他德高望重,便是福华长公主也时常向他请教佛法,彼此见过礼,谢宝扇和德安方丈便带人一同进到内殿。
进到殿内,气氛庄严,里里外外虽站满了人,却听不到一丝声响,却见正殿布置一新,便由德安方丈开始主持法会。
谢宝扇坐在德安方丈身旁,耳边听着僧众的诵经声,谁想就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道杂乱的声音。
宫里都知皇太后今日在宝华殿办法会,轻易不敢有人打搅,在场所有人无不感到惊诧万分,却见有几个太监从外传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高声喊道,“启禀太后,辽东传来急报。”
谢宝扇听到‘辽东’二字,身子忽然一软,险些倒下来,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辽东出事了。
佛堂的诵经声停了下来,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前朝的奏报既然送到宝华殿,事态一定万分紧急。
贤太妃扶住谢宝扇的手臂,她满目担忧,谢宝扇定了定心神,她攒紧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贤太妃低声说道,“法会接着办,这里就交给你了。”
贤太妃说道,“太后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给臣妾。”
谢宝扇动了动身子,却浑身乏力,根本无法站立,那贤太妃眼疾手快,和另一边的杜太嫔搀扶着她起身,谢宝扇这才勉强站住。
那谢宝扇面色苍白,却还是强打精神,向主持法会的德安方丈说道,“方丈恕罪,前朝传来急报,哀家恐怕要先行离场。”
德安方丈双手合十,“朝延政务为重,太后的心意,必会传达上听。”
谢宝扇挂念着辽东的消息,她来不及与他人多话,带着人匆匆出了宝华殿,赶往乾明宫。
第184章 一封辽东急报传至京城……
一封辽东急报传至京城, 皇太后当众晕倒在乾明宫,很快,进宫参加法会的内外命妇纷纷得知, 摄政王在与倭寇的一场海战中,舰船被炮弹击翻,整个船上的将士无一生还。
摄政王阵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一时,里外乱成一团,各路消息真真假假,整个朝野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宁寿宫里,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赶了过来, 除了太医院院正张其正和齐硕,众人皆等候在殿外, 寝殿里宫女们出出进进,却轻手轻脚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谢宝扇仍旧昏迷不醒, 张其正和齐硕虽说神情紧张,却还算镇定,只见齐硕从药箱里取出几根银针, 递到张其正手上, 张其正扎在谢宝扇的少商人中两穴之中,不一会儿的工夫, 就见谢宝扇幽幽的睁开双眼。
一旁伺候的银环眼圈儿微红,连忙叫人端上热茶,那谢宝扇抬起眼皮扫视四周,她推开银环递到嘴边的茶盏,虚弱的声音问道,“皇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