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的继母和父亲伪造了你的信件,说是你主动要与她退婚。她不肯信,坚持要等你,她从没有怀疑过你,只是身不由己。”
“我就知道,她不会疑心我的,”他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去找她时,她父亲还说……算了,他说了什么不重要。她信我,就够了。”
“她若知道我遇见了你,一定很开心。”
“别……”卫琅声音颤了颤,“别让她知道了,她已经……何苦再平白让她……就让她忘了我吧。”
他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曲红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好,此事我暂不会转告于她。”
“将军和她……关系很好?”卫琅试探着问,“我们之间的事,想来她是不会随便告诉其他人的。”
身为后妃,曾有一位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之事,除非绝对信任对方,谁会拿出去乱说?又不是嫌自己命长。
曲红昭颔首:“的确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卫琅笑道,“我还记得她曾经很后悔没能对将军亲口道谢,想必如今她已经寻到机会了。”
“别笑了,”曲红昭拍了拍他的肩,“我认得出强颜欢笑是什么模样。”
———
卫琅师出名门,功夫不俗。
曲红昭便暂时把他留在府中,做了亲兵,平日出入府邸,帮她经办些事情。
她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直到某一日,军师大人幸灾乐祸地说:“将军,您知不知道,城中人人都在传,说是你在府里藏了个小白脸。”
曲红昭反问:“那你算什么?我藏在府里的老白脸?”
军师在外一直是以男子形象示人的,闻言便捧脸叹道:“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好好说话。”
邵军师笑了笑:“我可是来恭喜将军的,那卫琅的确聪明得力,长相俊秀。”
曲红昭没理她:“对你的计划有没有影响?”
“没事,”提起正经事,邵军师摇摇头,“北戎人一定认为是我们在故布疑阵,收个小白脸进府,以掩饰你不在边城的事实。”
“那就好。”
“毕竟在北戎人心目中,曲将军并不是个荒淫的人物。”
“……那还真是谢谢他们了,”曲红昭翻了个白眼,“城里都在传些什么?”
“放心吧,将军,大家都接受良好,还特别为你高兴,”军师从身后摸出个篮子,“我路过春满楼,那老鸨还非要我给你带一篮子红鸡蛋,恭喜你终于开窍。”
“……”曲红昭一世清名毁于一旦,仰天长叹一声,“今日午膳吃桂花蛋羹好了。”
“好嘞,”军师收起鸡蛋,叫人送去厨房,“将军莫不是还要对外解释一二?”
“当然,就算我自己无所谓,也别误了卫琅,”曲红昭摇头,“万一耽搁了人家成家呢?”
军师未雨绸缪,捋了捋她那并不存在的胡须:“我问过了,他说他不成亲。”
曲红昭微怔,想到他提起惠嫔时的神情,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那也要说清楚,他年纪轻轻,本事不错,何苦担个以色事人的名声?”
听到这句“以色事人”,军师突然开始狂笑,高冷的形象全然崩塌。
“……你笑什么?”曲红昭无奈,“我在这边城活得真是自由自在,不管做什么离谱的事情大家都能接受。”
“这算什么离谱?你就是边城最有权势的人物,大家都觉得,您养几个面首不过分,”军师道,“还有男子想自荐呢,被我拦下来了。”
“……拦得好,”曲红昭不解,“我不过是招了个亲兵,怎么大家都以为我想养面首呢?”
“大家显然都觉得,养个小白脸,比嫁人更适合你。”
“……”曲红昭无言以对,若被他们知道,她其实嫁过人,嫁的还是当今天子,不知大家又会作何感想。
第61章 此日当战
北戎人终于在这个初秋对边城发起了大举进攻。
邵军师所料不错, 他们终究舍不得错过这样的机会。
由于北戎此前的内乱,权力更迭,当权者换了一位, 连此次领兵的将领都换了人。
其中有一位复姓拓拔的女将, 在此次北戎内乱中, 新晋的当权者正是她的夫君九王子拓拔澈。
北戎与中原的规矩不同, 他们那里,同姓之间是可婚的。
这位九王子虽然还未正式登基, 但北戎王年纪老迈, 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北戎朝堂已经在拓拔澈的掌控之中了。
北戎民风彪悍善战, 包括皇室在内, 都是自小习马术、善刀兵的。
这次对大楚的进攻, 正是由拓拔澈夫妇二人共同领兵。
大军压境, 边城又被围了一回。
城里的百姓想是见惯了大场面,面上不见慌乱,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有帮忙搬运木石上城楼的, 有到医馆帮忙准备迎接伤员的, 连春满楼的老鸨都带着姑娘们上上下下给城中驻守的人送了几次饭食。
生在边关长在边关,这些都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北戎军的正式进攻开始于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 有北戎人操着一口大楚官话在城下叫阵。
边城百姓向来是不肯输了气势的, 每每这个时候便一定要围在城楼上骂回去。
常年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很多人都在战争中失去过朋友、家人, 对北戎人自是一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