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传了她也不会见你的。”卫琅如实道,以往他也碰见过两次这样的人,都被军师打发了,连曲红昭的面都碰不到。
那人看起来十分忧郁:“若我对她深情万分,但求一见又当如何?”
卫琅顿时觉得此人很虚伪。一个连她人的不了解的陌生人谈什么深情?要么是见色起意,要么是贪图大将军的权势罢了。
此时恰好到了曲红昭每日出门觅食的时间,介于午膳和晚膳之间,她总会到街上寻些烤红薯、茯苓饼一类。此刻她从将军府门口出来,看到门口对峙的两人,惊了一惊。
卫琅凑近她,小声道:“喏,又是一个想来找您自荐的小白脸。”
他是不太喜欢用小白脸这个词的,但既然觉得此人虚伪,嘴下便没什么顾忌。
看吧,眼前那厮刚刚还装得一脸忧郁,看到曲将军又喜笑颜开了。怕不是刻意挑了这个时间来堵人的。
曲红昭神色复杂:“你当面叫他小白脸了吗?”
“没有。”
“那就好。”
“为什么?”
曲红昭叹了口气,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口中这位小白脸,正是当今的皇帝陛下。
第63章 真正的初见
乍然见到这位本该高居明堂之上的天子, 曲红昭微微一惊。
皇帝陛下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短暂的惊异后,曲红昭忙恭请天子入府。
卫琅立在一旁, 还等着看这小白脸被曲将军拒绝, 见她举动, 顿时大惊失色:“原来将军您真的喜欢这种类型?”
曲红昭硬着头皮点头:“是的, 我就喜欢这样的。”
眼前那虚伪的小白脸正含笑将他望着,卫琅暗自翻了个白眼, 神色复杂地将其打量一番, 识趣退下:“那卑职就不打扰将军雅兴了。”
曲红昭欲哭无泪地挥手:“退下吧,我和这位……公子单独聊聊。”
看着卫琅离开, 皇帝陛下冲曲红昭露齿一笑:“将军府的人都对上门自荐做面首的男子习以为常了吗?看来曲将军在边关真是快活得很。”
曲红昭心下生出一种微妙的被捉奸般的错觉, 她无视了这个问题, 从容行了一礼:“陛下缘何会在边城?”
她当然也没自恋到觉得这位皇帝陛下不远千里跑出来, 就是为了看一眼他曾经的“爱妃”。
纵然她是传说中那种一笑祸国的妖妃,他却也不是重美人轻社稷的昏君。
果然,皇帝沉吟片刻,吐出一句话:“朕此来, 意在北戎。”
他说这话时, 曲红昭依稀在他身上,看到了帝王的自负。
两人一路来到了将军府的书房, 路上皇帝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的府邸:“与京中精致的风格不同, 别有一番风味。”
经过庭院时,皇帝又道:“你这假山奇石倒是别致得很。”
“是战利品, 曾是北戎草原里一块指路的碑石,”曲红昭解释,“那是大楚军打到过的草原里最远的地方, 我就把他们的指路石搬回来做个纪念。”
皇帝笑了起来:“很有你的风格。”
两人到了书房,皇帝又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曲红昭叫人给他上了茶和边关特有的茶点,他又觉得新鲜。
咬了一口点心后,才说道:“朕仔细看过你以及前任将军的奏疏,你们都提到过,欲灭北戎,就要联合北岐。”
说起正事,曲红昭瞬间摒弃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颔首道:“没错,北岐与北戎同处一片草原,他们对北戎进攻和躲避的路线了如指掌。”
“但是他们不肯与我们联手?”
“对他们而言,我们都是卑鄙的中原人,”曲红昭摇头,“北岐的体系与大楚不太一样,他们那里最高统治者不是国主,而是大将军,而且也不是世袭制。这一代的大将军元衍,脾气比较火爆。我派去的人,都是被他骂回来的。我试过利诱,没有效果。”
“但北岐和北戎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有没有可能通过挑拨他们的关系,来达到我们的目的?”
“有,”曲红昭沉吟,“尤其北戎新任统治者刚刚上位,拓跋澈为人心高气傲,元衍又是个暴脾气,观他们的态度,其中也许会出现变数,陛下也是看准这个时机来的吧?”
“没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可以的话,朕想去北岐亲眼看一看。”
曲红昭陷入沉默,皇帝开口道:“你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朕吗?”
“臣的确有一个问题,但又觉得我不必问。”
哪怕边关再乱,只要城池不失,便影响不到京师的歌舞升平。他肯来此以身犯险,自然是有心想为百姓免除战乱之苦。
她没有问,但皇帝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当初朕还是宁王世子的时候,游历天下,曾来过这里,印象深刻。”
“原来陛下来过边城,这里可不是一个适合游览的地方。”
“的确不是,朕刚到这里不过几个时辰,就被人偷了钱袋。然后身无分文地去当铺当东西,又被掌柜的摆了一道,”皇帝提起往事,轻笑一声,“当时,朕对这个地方的印象简直烂透了。”
“听起来真糟糕。”
“还有更糟的,朕到这里的第三日,北戎打了过来。”
“……”曲红昭不由对他这趟惨兮兮的旅程产生了一丝同情。
“当时打得挺惨烈的,”皇帝回忆着,“西边的城门被破了,攻进来一队北戎人。大楚的军士几乎是拿命去挡门。百姓们都在帮忙搬运石头、木块去堵门,朕也混在里面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