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盈袖抱住她：“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楚寻舟。”
“自然，你若跟楚公子相处过，就会明白他有多好，”红昭擦了擦泪，“他与其他男子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哪怕是在这样一个伤心的时刻，提起这个话题，红昭的话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他很真实，半点不虚伪。整日都开开心心的，我从没见他因为什么事和其他人红过脸。他肯认真听我说话，会称赞我的优点，会顾及我的心思，他……是尊重我的。而且，我看得出来，让他动心的不只是我的脸，这很难得。和他相处的每一刻，我都很开心。”
“原来如此。”
“你不认同？”红昭有些不服。
曲盈袖笑了笑：“我相信，他对你而言，的确是非常好的选择。他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
“没错，是我一直在担心，我配不上他。”
“别胡思乱想，你怎么会配不上？”
“他那么好，那么耀眼，我难免要多想些。”陷入爱河的女子，似乎总是这样患得患失的。
“……”
“他走遍过天下，一定见过很多有趣的女子，而我深居闺中，什么都不懂，我怕他想娶我只是一时冲动，待真正嫁过去后，相处久了他又嫌我无趣了，”红昭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倒好，我再也用不着担心这个了。”
说到这里，红昭带着点殷切的期盼抬头看向妹妹：“你说，就算入宫选秀，我也不一定会被留牌子是不是？只要我表现得差一点，不显眼一点，什么行止礼仪、什么书画才艺全都搞砸，陛下说不定就放我出宫了对不对？”
曲盈袖的面孔上浮起了一丝怜悯：“我不这样认为。”
“为什么？”
“我了解男子，他们全都是一样，是最最注重美色的，”曲盈袖摇摇头，“你的才艺如何，都不会影响你的长相。有你这样的美貌在，哪怕你大字不识、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皇帝恐怕也要留你在宫里。”
“……如果我毁了这张脸呢？”红昭说出口后，自己也觉得可笑，“不行，当然不行，我若毁了脸，寻舟恐怕也不会要我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就逃了吧。”
“逃？”红昭吓了一跳，“往哪里逃？”
“天下之大，总有你们能容身的地方。”
“不，”红昭摇头，“万一他不想和我一起逃呢？逃出去我又要怎么生活呢？这根本不可能的。”
“……”
“何况，”红昭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我若逃了，陛下一定会很生气，他会不会因此降罪于侯府呢？”
曲盈袖微怔：“你是在担心，你逃了，可能会连累全家人？”
红昭点头：“被女人逃婚，对男子而言是件非常非常丢脸的事，陛下一定会震怒的。”
“可是，定北侯府世代功勋彪炳，就因为你逃了，他就治整个侯府的罪，传出去未免太说不过去。”
“可他是皇帝啊，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他若存心想报复，自然能找出很多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少了，”曲盈袖略作思索，“那我们互换身份，我替你进宫，你用我的身份嫁给楚寻舟好了。”
红昭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得很清楚。”
红昭连忙摇头：“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曲盈袖语气嘲讽，“对陛下而言，他需要的只是一张漂亮的脸，这张脸长在你身上还是我身上，对他而言没有差别。”
“不行，这样对你未免太不公平。”
曲盈袖神色恹恹，看起来有些疲惫：“母亲正在给我说亲，你听说了吗？”
“自然。”红昭点点头。
“就这样随随便便嫁给一个男子，亦或入宫，对我而言没有太大区别，”曲盈袖勉强笑了笑，“这样做，还能顺便成全你，难道不是很好吗？”
“怎么会没有区别的？”红昭不解，“陛下后宫人数众多，才登基几年，都四五十位后妃了，他还要选秀，再说宫里女子互相勾心斗角的，自然不如外面清静。”
“区别不过是一个大一些的牢笼，和一个小一点的牢笼罢了，宫里也就是狱卒多一些，狱友也多一些，”曲盈袖摇了摇头，“世道如此，如果我们的父母不能够继续照顾我们，那女子就只能靠嫁人来谋取未来，想尽办法凑合活着，在哪儿凑合不是凑合呢？”
红昭出神：“本该有一个更好的世道的。”
“什么？”
“我是说，我不能这么自私，你是我的妹妹，理当由我来照顾你，而不是让你为我牺牲。”
“这没什么，”曲盈袖摇摇头，“若易地而处，我相信，你也会为了我这样做的。”
红昭怔了怔：“你太高看我了，我未必会有这样的勇气。”
曲盈袖握住她的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近几年稍稍生分了些，但我心里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红昭有些羞愧低下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曲盈袖突然问起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记得小时候，你说想习武，父亲就给你请了师父，但后来你又放弃了，为什么？”
“因为太苦了，你还记得我中暑晕倒那次吗？”红昭摇摇头，“何必要吃这种苦呢？我是女儿家，就算习了武也无处可施展，犹豫再三后便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