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托盘,得意洋洋道:“也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
曲红昭一指墙边木桌摆的一列小型铁器:“既然如此,请观赏我的早期作品,不知我们的心有灵犀可还管用?”
“嗯……这个是兔子,”皇帝逐个欣赏,“它左边的是犁耙,然后这个是一名断了腿的男子,再左边是没有尾巴也没有头的老鼠。”
“虽然一个都没猜中,”曲红昭赞赏道,“但至少你的语气听起来非常自信。”
皇帝笑着揽过她的腰:“好了,先用午膳吧,对了,是否要先验一下有没有毒?”
若是一代明君被毒死在这里,她可就要成为千古罪人了。虽然最近众山匪似乎已经放弃投毒了,出于保险起见,曲红昭还是谨慎地查验了一番:“没有毒。”
两人用了午膳,皇帝兴致勃勃地询问:“什么时候还出去打架?”
“我派了十几个探子出去打听,若他们回来报信说哪里还有为祸乡里的山匪,我们就可以出去打架了。”
“这样不怕探子与对方勾结,设下埋伏?”
“你思虑果然周全,”曲红昭笑了笑,“没关系,我不怕埋伏。”
皇帝失笑:“是啊,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当年敬国公围了皇宫,你都敢往里闯。”
“因为皇宫里有我放不下的人啊。”
皇帝甜蜜地笑了起来,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这个放不下的人是指朕吧?还是指孙姑娘和尹姑娘她们?”
“……”
恰在此时,有人敲响了房门:“寨主,探子回报,说有发现。”
“请他进来。”
皇帝幽怨地叹了口气。
很快,便有位一身短打的男子进了门,抱拳道:“寨主,属下此去没能发现什么山寨,倒是注意到一家黑店。”
“什么黑店?”皇帝起了兴趣。
“是开在漳城和桃花镇之间野地中的一家小客栈,连名字都没有,只挂了一只酒旗的便是,”男子看了一眼曲红昭才回道,“我路过时借宿了一夜,大概是我身上带着兵刃,看着像武人,他们才没敢轻举妄动。”
“那你如何得知其中有问题?”
“当夜我就听到隔壁有些动静,第二天我醒得非常早,刻意留心了一下,隔壁屋的住客却一直不见出来,”男子回道,“我起了疑,问客栈掌柜的那人怎么还没起身,掌柜告诉我,那人有事急着进城,五更天便匆匆离开了。”
“还有吗?”
“还有,那天早上,他们给我端上的肉,我看着不对,”男子看皇帝似有困惑,解释道,“我幼时家乡逢过灾年,见过人肉。”
“混账!”皇帝明白过来,一拍桌子,“如今太平盛世,还有人做这种勾当!”
男子看他一眼,又继续道:“我不敢托大,怕打他们不过,便强装不知,吃了几口素菜,又怕其中有迷药没敢下咽,偷偷吐在袖子里,然后匆匆结账出门了。”
“很机敏的反应,”曲红昭称赞道,递给他一只钱袋,“辛苦你了,我会带人去看看的。”
“谢寨主。”那人领了银子退下。
皇帝已经冷静下来:“那是赏银?”
“是啊,”曲红昭点头,“不然他们怎么会那么积极帮我到处寻找劫匪?”
“好想法,”皇帝赞道,“我们何时出发?”
“我去点几个信得过的人随我们一起前往。”
皇帝奇道:“你不是最喜欢一个人莽上去吗?怎么这次要带人手?”
曲红昭欲言又止,皇帝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一句话“人手是用来保护陛下你的”。
两人相对无言,皇帝十分心宽地道:“不用担心,朕苦练轻功就是为了这个,打不过总跑得过吧。”
———
到了小客栈不远处,众人便看到了那道酒旗,给他们带路的探子不能露面,不然会打草惊蛇,曲红昭便打发他回转山寨。
余下几人,曲红昭扮做独身行路的女子,而皇帝带着两名山寨里的好手,扮做出门游玩的贵公子和他的两名小厮,两队人分批去客栈投宿,决定亲身体验一下这究竟是不是一家黑店。
店里的小二热情地招待了两行人,给他们安排了二楼的房间,还一再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夜宵和酒水,他们哪敢吃这里的东西,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见到老板,曲红昭下楼取盥漱用的清水时,状做无意地打听了一句,小二告诉她,老板和老板娘有事进城去了。
她和随便下来晃悠一圈的皇帝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装作互不相识的模样,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间,无人入睡。
皇帝和两名山匪关了灯,在黑暗中瞪着眼睛大眼瞪小眼,突得听见窗棂被敲响,几人都惊了惊。
一道黑影从窗口爬了进来。
“鬼啊!”房里响起一阵惨嚎声。
那黑影随手点亮了房里的油灯:“你们……”
她看清了房里的情景,怔了怔:“你们?”
皇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望着那两个抱成一团的山匪:“来保护我的?哈。”
两人此时已经看清了黑影是曲红昭,连忙放开彼此,清了清嗓子,辩解道:“我还以为是那什么呢,咳,若是有人杀进来,我定然能保护好寨主您的压寨相公。”
“……”曲红昭默然一瞬,“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事,这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