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店他们开了多少年了?”
“七八年了,”其中一人回道,“听说起初是正经开店的,但挣不着什么银子,没过多久就打起了这种歪主意。”
“七八年,真不知他们残害了多少百姓,”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面有怒色,“我定要让他们上一回断头台。”
他的语气并太大的起伏,只是说这句话时,比起刚刚拎着菜刀却看起来丝毫无害、连威胁要砍手指时都无人相信的富贵公子模样,似乎要令人畏惧得多。
“既然不知道掌柜何时归来,那你们三人就在这里继续开店,”曲红昭提议,“我们守株待兔,等他们入网。”
三人正担忧今日要命丧于此,听了这话,虽然嘴上说不在意生死,但心下都大松了一口气,万分积极地点头应了下来,盘算着寻机会逃跑。
这一夜,整间客栈中,除了曲红昭,无人入眠。
第二天清早,她精神奕奕地给三人解了捆绑,催促他们下去开店。
其中一人向她解释:“我们平日开店没那么早,这个时辰两边的城镇刚开城门,赶路的人还走不到这里。”
曲红昭叉着腰,看起来分外像一个黑心老板:“少废话,不开门就不能先打扫一下大堂吗?”
怎么比开黑店的还能压榨伙计?几人操着抹布艰难地擦拭桌面上的陈年油渍,心下抱怨不已。
皇帝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三人总算清理出一套尚算干净的桌椅,曲红昭察看后,欣然邀请皇帝一同入座。
其中一个机灵些的,主动说下厨给他们做早膳,但没人肯吃这里的东西,两名山匪嫌恶地瞪了三人一眼,去发去镇上买吃食去了。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被曲红昭看个正着。
很快就到了开门的时间,那跑堂的主动去开了大门,挂上酒旗。
曲红昭笑吟吟地倚在门口看着他:“哟,换酒旗了?昨日不是红色的吗?”
“是啊,”那跑堂干笑两声,“我们这儿的女儿红卖光了,就换个颜色的酒旗,告诉路过的客人,今日卖黄酒。”
“给我换回来。”
“什么?”
“想用酒旗报信?”曲红昭似笑非笑,“当我是完全没有江湖经验的愣头青?”
“哈哈哈,没有这个意思,你要非这么想,我立刻就换回来。”跑堂打着哈哈,动作麻利地照做。
一天下来,没等到掌柜的回转,倒是等来了几位客人,皇帝坐在柜子后装模作样地拨弄着一把算盘,告诉客人们这里只提供住宿,不提供餐食。
仍是有两人选择了住店,皇帝就冒充了一把店小二,把人引到房间里,对于要饥肠辘辘地入睡这一点,客人们显见是不怎么满意,对着皇帝抱怨不已。
“睡着了就不饿了。”皇帝没什么诚意地敷衍了两句,这客人要是早经过两日,倒是能做个饱死鬼。
客人大概是鲜少见到这么倨傲无礼的小二,被噎了一下:“至少借个锅灶让我热一下自带的干粮。”
“我劝你不要,”皇帝真诚建议,“如果你知道那些锅灶里热过什么其他东西的话,说真的,还不如就冷着吃呢。”
“……”若不是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客人真想转身就走。
两名山匪买了食物回来后,就一直在看守三个伙计,几人昨日刚遭了暴打,行动不甚便利,没能成功逃脱,只能定下心来养精蓄锐。
而曲红昭拎了把铁锹,一直在厨房和后院鼓捣着什么,皇帝安置好客人,好奇地去找她时,被她拦在门口:“不想晚上做噩梦的话,建议你不要进来。”
皇帝立刻老实听劝,后退一步,表示自己毫无好奇心,倒是两个山匪,嚷嚷着他们什么没见过,昂首挺胸各自进去转了一圈,出门后纷纷狂吐不止。
“你说你们这是何苦呢?”皇帝不懂他们。
两人有气无力地翻着白眼,看在这是大王的压寨相公份上,不欲与他计较。
第二日,事情出现了转机,午时,那跑堂的伙计突然指着门外喊道:“老板和老板娘回来了,东边走过来的就是!”
皇帝凑在他身边望了望,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只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容貌则半点看不清晰。
“我看不清,我也不信你能看得清。”
“嗐,我是看不清脸,但那体态那衣服,相处久了,定然能认出来啊,”跑堂怂恿道,“快叫你那个特别厉害的女人去捉啊,免得他们跑了。”
“你这调虎离山用得略显粗陋了些,”皇帝评价道,“不过我愿意假装中计,反正你逃不出我们的魔爪,红昭……不,等等……”
随着那对儿男女走近,皇帝神色古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跑堂:“你确定这就是你们的掌柜和老板娘?”
跑堂坚定地点头:“当然。”
来者很快走到近前,其中男子柔声对身边女人道:“走了快一个时辰,累了吧?”
皇帝清了清嗓子,一男一女看到他,大吃一惊:“你怎么……”
他们的话被跑堂大声打断:“老板、老板娘,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余下两个伙计听到声音,也扔下抹布走到门边,与跑堂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猛地喊道:“掌柜的,你快跑!这里有人要抓你!”
“什么?”来者一脸的茫然,看向皇帝陛下,期待他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