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曲红昭这一笑,缠雪就莫名知道,她不会埋怨任何人,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和二小姐的关系,也绝不是自己想象这般。
因为自己在边关吃苦,便对妹妹产生怨怼?缠雪知道是自己把她看低了,曲红昭反而希望妹妹们更活得自由自在。
曲映芙再也忍不住,哭着抱住长姐:“我听人说起过,边关的坏境有多差。你在那里,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不觉得苦。”
“真的吗?”
“真的,若将来有机会,我带你去边关,让你见识见识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的威风,你就懂了。”
曲映芙眼神一亮:“真的?可是……父亲不会同意的吧?”
“我自有办法让他同意。”
“也对,”曲映芙破涕为笑,“父亲有愧于你,又有求于你,你的要求他不会不答应。”
曲红昭扫她一眼:“你倒是很会拿捏父亲的心思。”
曲红昭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没觉得自己有多苦,她在侯府做闺阁少女时活得快活,在边关做将军时活得威风,现在进宫做了娘娘过得也不错。
倒是很能随遇而安,知足常乐。
曲映芙不再追问,转而听曲红昭讲起宫里的趣事,听到她和很多人成为了朋友,日日打牌喝酒,担忧的心情逐渐放松了些。
正讲到曲红昭向孙修仪学跳舞,却被淑妃讽刺为“呆头鹅”的事,曲映芙正欲大胆嘲笑,却眼前一花,茫然间,看到长姐飞掠出去,转瞬已经站在了大殿另一侧。
她一身华服,长裙广袖,环佩叮当,飞出去那一刻飘然若仙,实在美极了。尤其是缠雪第一次见她用轻功,看得有些入神了。
只是这一掠来的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曲映芙怔怔地看着她。
曲红昭看起来十分镇定地指了一指刚刚座位旁边的地面:“有蜘蛛。”
“姐,你这个怕虫子的毛病还没改掉啊?”曲映芙熟练且淡定地将那只尚没有自己半个指甲大的小蜘蛛捉起来扔了出去,“曲大将军的形象呢?”
“无妨,曲大将军的形象无损,”曲红昭从容地理了理发丝,仿佛刚才被蜘蛛吓到飞掠出去的人不是她一样,“毕竟我丢人的时候,顶着的是曲盈袖这个名字。”
“……”缠雪刚刚还在被她们的姐妹情深所触动,却乍然听到这样一句,愕然一瞬,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曲红昭并未重新入座,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北边边境的方向,突然又提起刚刚的话题:“这两条路,从来没有什么错误与正确之分,端看你想要的是什么。”
第36章 传说中的宫斗
曲红昭觉得孙修仪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以往就属她往来景仪宫最为积极,近几日却突然避着不肯来。
曲红昭求助了消息灵通的李嬷嬷,后者踏出殿门不到半柱香时间, 便给她带回来一个消息——孙修仪的嫡母, 于七日前进过一次宫。
曲红昭想起那一包玉容散, 难免有些担心, 便带上缠雪,前往孙修仪所居住的毓霄殿拜访。
进了门, 孙修仪便眼泪汪汪地扑进了曲红昭怀里, 带起一阵香风:“娘娘。”
她的声音委屈极了,曲红昭便习惯性地伸手给她顺了顺毛:“这是怎么了?”
这一顺毛就发现问题了, 往日那一头顺滑的青丝, 被曲红昭这么一摸, 居然就带下来几根。
曲红昭怔了怔:“你这是……脱发?”
孙修仪泫然欲泣:“娘娘, 嫔妾不漂亮了,您是不是就要嫌弃我了?”
“你这两日避着不肯见我就是因为这个?”曲红昭忍笑,“请太医看过了吗?”
“没有。”孙修仪神色不太自然地摇摇头。
“为什么?”曲红昭讶然,这姑娘平日最爱漂亮, 掉头发对她来说是件挺严重的事, 没见这都委屈地哭上了吗?怎么都这样了还不去请太医。
“我……”孙修仪咬了咬唇,轻声道, “嫔妾不敢, 我害怕这症状与玉容散有关,要是被太医发现我家人往宫里夹带砒/霜, 那就麻烦了……”
曲红昭反应过来:“你最近又服用了玉容散是不是?”
她声音中不自觉的带出几分冷厉,孙修仪局促地摇头:“我没再吃了,只是前几日嫡母进宫, 我推脱不过去,当着她的面用了一副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碰过了。”
“你过来我看看。”曲红昭对她招了招手,三两下拆了她的发髻,手指顺着发丝滑到发尾,轻轻一扯,居然便扯下来一小捧头发。
居然已经这么严重了,若不是孙修仪原本秀发浓密,怕是早就被众人注意到了。
“我这就给你叫太医,放心吧,他们只会管分内之事,不会自找麻烦,”曲红昭皱眉,“玉容散不会出现这种症状,除非你已经连续服用了很多年。你这样,倒更像是误服了与之相克的药物。”
孙修仪僵了僵,显然她也很清楚,在宫里,可很少有“误服药物”这么巧合的事。
毓霄殿,太医给孙修仪带来一个骇人的消息,按脉象来看,她近期该是服用过避子汤,或其他成分相似的药物。
避子汤是由极寒凉的药物熬成的,本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孙修仪服用了一段时间的玉容散,致使身体虚弱了些,还没恢复好,再加上其中有相克的一味药,才导致了大量脱发。
“怎么会?!”孙修仪惊惧之余,亦有些不解,“陛下又没宠幸过我,谁会多此一举给我下避子汤?要下药也该给娘娘您下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