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约囔囔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大家?什么大家?”
“就是家里的人,”江许约察觉到大家情绪不对,又有些畏缩,“是奴婢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别怕。”惠嫔见她情绪紧张,搂了搂她的肩想让她放松下来。
又有女子的声音响起:“家里人,指的都是何人?”
这次,沉默了片刻后,江许约的声音才继续响起:“就是家里人,管家、丫鬟、嬷嬷他们。”
“啊?”有人惊讶的声音响起,“你们家的下人敢骂主母?令尊不管教他们的吗?”
“父亲会管教的,每次听到他都会说,夫人她虽然愚笨了些,但他敬重于她,她是他此世唯一的夫人。”
“这……”孙修仪觉得哪里不对,“那他都这样说了,为什么下人还敢继续啊?”
“是啊,就算江夫人真的愚笨,也轮不到下人来说啊!”
房间外,太后低声点评道:“这都听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真是一群废物。”
江许约说得云里雾里,姑娘们也许有些不解,但太后经历过这么多事,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
房间里的声音继续响起,是江许约:“娘娘,你们是不是怀疑我父亲?他真的没有对我们不好,他对母亲、对我都很好,是我们没有达到他的期望。”
然后是曲红昭的笑语声:“原来如此,是本宫想多了,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当我们今日什么都没问。本宫就说嘛,堂堂状元郎,怎么会虐待亲生女儿呢?”
太后娘娘低声对淑妃道:“你看,指望这群废物能做什么?”
“姑母,您这是……在生气?”
“后宫全是废物,对我们尹家而言是好事,哀家生什么气?”
“……”
“要么丽妃是个没脑子的,什么没听出来,要么,她是听懂了,却懒得多管闲事,”太后趁机教训淑妃,“你想和这等假仁假义之辈为友?”
曲红昭继续道:“令尊待你如此之好,你却不能在他身边尽孝道,本宫实在心下不安,好在你是景仪宫的女官,本宫不需通禀陛下便有权处置,本宫这就让你出宫回府,去与令尊团聚吧。”
所有人都困惑地看着她,觉得这实在不像她会说出来的话。
“不,娘娘,求您了,奴婢现在不能回府。”江许约哀求道。
“为什么?”
“奴婢剪了刘海儿,父亲看到会不高兴的。”
室内一片静默,似乎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略显荒诞的理由。
太后似乎想骂什么,又强自忍住。
想高声说话却又强自压抑,淑妃只觉得,自她进宫后,从没有见姑母这般煎熬过。
“没关系的,”房间里响起了曲红昭假仁假义的声音,“快回去吧,本宫就不多留你了。只是你和父亲团聚后,可要记得本宫的恩义。”
所有女子瞠目结舌,不明白曲红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江许约的求情声也顿住了。
就在房中终于陷入一片安静之时,门上一声巨响,似乎有人一巴掌拍在了房门上。
除了曲红昭,所有人都被惊了一惊。
然后门口响起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查江牧,给哀家彻查!”
第48章 作孽
太后娘娘当即请了陛下过来, 皇帝对此自是无有不允,立刻命金吾卫的人听候调遣。
对江牧的调查结果很快传回了后宫。
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风度翩翩的状元郎, 居然是位天阉。
尚未等孙修仪等人对他生出什么同情之意, 就被后续的消息砸懵了。
既是天阉, 自然不会有女儿。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江许约身上, 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江许约本人也是万分茫然,微张着口, 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本来姑娘们考虑到她的情绪, 是没打算让她一起来旁听的,但太后的意思是“让她长长脑子也好”, 所以江许约来了。
参与调查的金吾卫向众人回禀着:“卑职拿这个问题去问了江大人, 听他的言下之意, 是江夫人曾红杏出墙, 与他人有私。”
曲红昭微微一哂,金吾卫果然霸道,尚没有证据,就敢直接去审朝廷官员。
一片哗然, 江许约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
太后似乎是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了, 只对金吾卫道:“你从头说起。”
“是,”那人便继续道, “最初, 卑职发现,江府的下人, 只有家生子或是奴籍出身,签活契的江府一律不收。”
这一点是金吾卫为了调查,本想安排人混进江府做个小厮时发现的。
奴籍出身, 便是卖身契都捏在主家手里,可以任凭主人随意打发,甚至转手卖掉。
而签活契的,是可以辞别主家,另投其他人家的。
京中一些比较讲究的权贵人家,也不会重用签活契的下人,一般只叫他们做些洒扫、护院、养马一类的体力活。
但要说像江府这般完全不用,还是有些稀奇,毕竟家生子和奴籍人数没那么多,总是会不够用。
太后立刻意识到其中关窍:“这一听便知是有事要隐瞒。”
“娘娘圣明,”金吾卫继续道,“卑职亦是心下生疑,但若说江大人这般作为是为了掩饰自身缺陷,倒也可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