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放弃你,”曲红昭给她擦了擦眼泪,“只是你该为自己的行事负责了。”
“我知道,”曲盈袖点头,“我会去求见陛下,他若要治我的罪,我也无话可说……只要不连累侯府,我就该感激他了。”
曲红昭存心吓吓她:“陛下若要砍你的头,我这个做姐姐的定然会给你收尸的。”
曲盈袖却不怕她的吓唬:“姐,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这段时间,你在宫里过得如何?”
“还不错。”
“真的?”
“真的,大家都对我挺好的。”
曲盈袖不信:“你是不是怕我自责,才报喜不报忧?”
曲红昭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我还怕你自责?我巴不得你好好反省一下。”
曲盈袖垂眸,美人螓首蛾眉,恍然如画:“这段时间要扮我,真是难为你了。”
“还好。”曲红昭没好意思说,自己压根没费心去扮演,而是直接用自己的风格取代了她。
曲盈袖拨弄了一下她头上的钗环,迟疑道:“陛下他……有没有……”
“没有。”
“还好没有,”曲盈袖长舒一口气,“不然你牺牲也太大了。”
“……”
“不过为什么没有啊?”曲盈袖不解,“姐你生得这么美,陛下为何如此不知好歹?”
曲红昭听得糟心:“闭嘴吧你。”
曲盈袖闭了嘴,又哼哼唧唧地凑过来,试图用鼻音与她交流。
曲红昭居然神奇地听懂了,通过那四个音节的升降调,她分析出这四个字应该是“我想你了”,于是淡定颔首:“我也想你。”
曲盈袖一脸惊奇:“你真的懂?”
见她又要闭嘴开始哼哼,曲红昭额头青筋一跳:“好好说话。”
“姐,带我去求见陛下,向他请罪吧。”
“你想好了?”
“想好了,虽然我觉得这件事里我对不起的人是你,不是他,”曲盈袖垂头丧气,“不过既然他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那我走这一趟无可避免。总不能继续躲在你和父亲身后,假装风平浪静吧?”
“好。”
———
皇宫。
曲盈袖鼓起勇气,单独进殿拜见帝王。
曲红昭等在门外,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没过多久,还没等她开始担心,曲盈袖已经带着一脸恍惚出了殿门。
曲红昭忙迎了上去:“怎么样?”
曲盈袖长呼一口气:“帅得四平八稳,为人深不可测。”
曲红昭没去问帅得四平八稳到底是个什么帅法:“……我是问你结果怎么样,不是问你陛下怎么样。”
“陛下挺吓人的,但我对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感觉他似乎不像是在教训一个逃了他的婚的女子,而是像站在你的角度在为你抱不平,还有他的语气啊神态啊,”曲盈袖思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姐夫在教训妻妹似的。”
曲红昭看她一眼,对她的奇怪比喻充耳不闻。
“不信就算了,”曲盈袖摇头,“反正他又不是我真正的姐夫。”
“陛下到底是怎么说的?”
“曲氏丽妃,为祈祷国顺民安,主动请旨在灵隐寺带发修行一年。”
“什么?!”
“姐,没事的,”曲盈袖拉住她,“陛下这点惩罚已经算轻了,就当吃素一年了,正好我以丽妃的身份前往灵隐寺,你回边关,这件事就算瞒过去了。”
“可是……”
曲盈袖神色倒是很轻松:“姐,这就是现下最好的方法了,丽妃的去处,总得有个交代,要么我直接留在宫里做丽妃娘娘,要么我就得找个由头离宫。这个理由,算是最合理的了,大楚历代帝王的后宫中,也有过去寺庙带发修行的。传出去,大家也只会以为是丽妃触怒了皇帝,得了惩罚。”
“那一年后呢?”
“陛下承诺了,待一年后,大家渐渐遗忘了丽妃娘娘,就放我自由,不用真的进宫做妃子,这不是挺好的吗?”
“盈袖,你可想好了?”曲红昭神情严肃,“你放弃的不是丽妃这个身份,你放弃的是曲盈袖。一年后,如果不回宫,你将何去何从?世人都以为曲盈袖在灵隐寺,你不能再用这个身份嫁人、生活,甚至也不能继续在定北侯府做你的二小姐。你从此就要隐姓埋名。”
“这么一想,我是挺吃亏的,这事儿全是陛下一道圣旨召我入宫才引发的,”曲盈袖陷入沉思,“结果刚刚我还对他感激涕零,这就是帝王心术吗?真可怕。”
“……跟你说正经的呢!”
“姐,你在担心什么?”
曲红昭迟疑:“这个选择,和就此待在宫中,到底……”
“换了你你会怎么选?”曲盈袖反问,“天高海阔隐姓埋名,还是有名有姓宫中度余生?”
“……”曲红昭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曲盈袖笑了笑:“姐,今日你刚刚对我说过,以后如何行事,要我自己考虑了。你不可能永远跟在我身后给我收拾烂摊子。”
“那一年后,你想去做什么呢?”
“做点有用的事吧?”曲盈袖想了想,“我此前的人生里,所做的事全是为了我自己。和别的贵女斗气,在那些男子的追捧中沾沾自喜。也许以后,我可以想办法帮一帮别人,杏儿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