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血迹擦净,褚逸才弯腰将萧淮婧抱起来。
因迷烟的作用还未完全散去,他起身到一半,便整个人倒了下去,在倒下去的一瞬间,陵游看到他的手放在了五公主的脑后。
陵游沉默了几息,无声的上前将褚逸扶了起来。
刚开始几步还有些踉跄,但好在没有再摔下去。
陵游便慢慢的跟在他身后。
踏出大殿时褚逸的脚步微顿。
寒风袭来时,他恍然想起,在多年前的一个大雪纷飞之日,一位撑着素色油纸伞,穿着狐毛披风的姑娘撞进了他的怀里。
次日他便知那是皇后所出的嫡公主。
褚逸偏头望向天边那抹浓烟,久久才道,
“前殿如何?”
陵游,“已经平息了。”
褚逸嗯了声,便没再说话。
他抱着萧淮婧朝圣上的寝殿走去。
她最后那两个字没能发出声音,但能看出她想叫的是父皇。
他想,她应该是在担心她的父皇。
可是褚逸才走出五公主的殿门,便有钟声传来。
褚逸脚步一顿,此时钟响...
钟声一下接着一下,久久未停。
这是国丧。
宫中没有太后,没有皇后,那便只能是圣上。
陵游等人已经齐齐跪下,痛呼圣上。
褚逸面上从惊愕到惊慌,再到略显无措。
最后痛苦的闭了闭眼,抱着萧淮婧缓缓的跪下。
“驾!”
褚容此时此刻只恨不得能立刻出现在宫中,急的眼睛都发了红。
直到耳边传来钟声,一声,两声...十声...仍旧未停。
褚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争先恐后的往外涌,手上失了力道,整个人便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陛下!”
褚容的双手顿时便破了皮,腿也被摔伤,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爬起来。
可心中悲痛太甚,他踉跄几下又跌了下去,最后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而他前方与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十来个白衣劲装人,拦住了这条道上过往的人,将褚容保护在中间。
此乃圣上卧病在床,褚容一次进宫探望圣上时,圣上赐给他的人。
原本,该是赐给四公主的及笄之礼。
魏家
暗卫正在院里清理尸身,褚瑜站在厅堂外望着天边的浓烟,没过多久,便有暗卫来报,宫里安定下来了。
褚瑜松了口气,这场内乱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只是院里才刚清洗完毕,便传来了钟声。
褚瑜心神一凛,在心里数到第六下时,便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去了。
她面上满是悲悸,心底亦非常疑惑,怎么回事,三哥哥不是说圣体已安了吗?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今日守着圣上的是圣上的心腹殿前司啊,怎么会出岔子。
-
宫中
候在大殿下方的所有臣子,皆已经跪下。
哀痛声一片。
此时,萧淮隐已经亲手替圣上擦洗了身子,穿戴整齐。
成总管业已将前因后果尽数说给了萧淮隐。
萧淮隐闭上眼,掩去痛苦内疚之色。
父皇还是知道了!
那个侍卫他派人去找过,但一直没有发现密道。
后来大仇得报,那个侍卫也就失去了作用,他的人在淑妃殿外守了许久都没再见到淑妃有异常的举动,他便以为淑妃早就将人处置了,没成想...
“还有多少人知道。”
成总管抹了把泪,“只有老奴了。”
对于成总管,萧淮隐自是放心的,便没再多言。
“殿下,您保重身子,眼下还有诸多事需要殿下处理。”成总管看着萧淮隐红肿的双眼,劝道。
“还有...”成总管无声一叹,“五公主殁了,替褚世子挡的箭。”
萧淮隐皱了皱眉,半晌后才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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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康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五,发生了太多的事。
太子大婚,二皇子谋反,景家父子起兵。
二皇子兵败,景修寒与大军葬身火海,五公主死于淑妃之手。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不得了的大事,可都没有圣上驾崩让人痛心。
荣康帝在位二十四年,有赫赫战功,受万民拥戴。
荣康帝武能平天下,文能治国家,爱民如子,亦不无端猜忌,千古明君当之无愧。
后来史书上对这位帝王赞誉有加,恨不能将这世上最美好的词藻加至其身。
外有战乱未平,内需稳定朝刚,荣康帝驾崩次日,太子萧淮隐登基,改国号为永康,同日封太子妃卫芷为中宫皇后。
后新帝追封亲母瑾宁皇贵妃为敬仪太后,与先帝合葬。
因敬仪太后曾被萧戾欺辱一事,有朝臣对此很有意见。
但连续两个言官死谏后,便再没人敢上奏。
新帝还是储君时,众臣便见识了他的杀伐果断。
但如今的新帝更让人生惧。
原先还能隐约窥见几分温和的影子,如今已只余一身冰冷的寒意,和生人勿近的煞气。
言官死谏时,他便只静静的看着。
等人倒在了血泊中,他才毫无感情的道,“还有谁要死便快些,今年的进士还都等着。”
底下的一些朝臣气的满脸通红,但却没人再敢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