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爱玩的性子,加上封霖并未给她任何的不适,心里仅剩的那点儿防备便也在周围的热闹与欢腾中散去。
那小贩看着二人离开,才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这狼和虎,也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天气冷,封霖不让穆灵溪自己动手捏,小贩看了眼二人脸上的面具,便提议就捏这两只动物。
穆灵溪想了想便同意了。
因为时间紧迫不便多做逗留,封霖便先付了银钱,说等会儿再过来拿。
之后二人又去看了杂耍,等到时间差不多时,封霖才将穆灵溪带到一间成衣铺。
穆灵溪原本以为是他要买,然抬头一看都是姑娘的衣裳,便忙道,“桑络会准备这些的...”
“桑络没去过北戎,不知道那里有多冷。”封霖一脸正色的俯身轻声道,“之后行军路上不便再脱离队伍,所以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
穆灵溪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店家,把那套衣裳拿来看看。”封霖伸手指了指外面罩着红色披风,领边围着一簇白狐毛的衣裳朝店家道。
店家飞快瞥了眼封霖,热情到甚至有些恭敬,“好嘞,郎君稍等。”
店家将衣裳拿过来,打量了一眼穆灵溪,目光在她腰间的玉佩上一晃而过,眼里笑意更浓,“呀,这位郎君可真是会选,这套衣裳就像是为夫人量身定做的,我看夫人的尺寸,也正好适合呢。”
那声夫人叫穆灵溪身子一僵,她皱了皱眉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封霖道,“店家可别胡说,这是我家妹妹。”
穆灵溪一愣,转头看向封霖。
“啊,对不住对不住,我说郎君与姑娘怎么都这般风姿卓越呢,原来是兄妹啊,是我眼拙了,姑娘抱歉啊。您别放在心上。”
店家连忙朝穆灵溪致歉道。
穆灵溪原本是有些不适,但见店家如此真诚的致歉,心里那点异样也就散了,“无妨。”
“那这衣裳我给二位包起来?”
店家赶紧道。
“不...”
“好,动作快些,我们赶着出城。”
封霖掏出银钱递了过去。
店家看着银钱有片刻的迟疑,但还是很快的上前接接了过来,“好嘞,我这就包起来。”
封霖在此时转头看向穆灵溪,“阿滢,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得赶紧归队。”
穆灵溪看了眼那衣裳,动了动唇。
“我来时说过误了时辰要军规处置,阿滢不想我这个主将在属下面前挨军棍吧,那多丢人啊。”
店家的动作属实麻利,好像一切都早有准备一般,封霖不过两句话的时间,她已经将包好的衣裳递了过来。
穆灵溪只得点头,“嗯,那我们快回去吧。”
回去得让桑络把银子还给他。
而她不知在他们转身之后,那店家便屈膝行了礼。
那是对主家的礼仪。
二人取了已经捏好的两只小动物,便回了马车。
桑络这时也正好回来。
“走吧。”
“是。”
马车疾驰的朝城外而去。
恰好在规定的最后时限里赶回了营地。
在启程前,桑络递给封霖大约五两银子,面无表情道,“世子,姑娘说,这是买衣裳的银钱。”
封霖挑了挑眉,接了过来,“好。”
而后他见桑络目光复杂,欲言又止,顿时便明白了,遂笑了笑浅浅一揖,“多谢桑姑娘。”
桑络,“......”
她咬咬牙,终是转身离去。
姑娘说,她看见世子给店家的是五两银子。
她刚刚看过,那一整套衣裳包括披风都是雪丝锦所制,别说五两,便是再翻个好几倍也是买不到的。
而且...
她也去给姑娘买了一些衣裳,可没看到那些成衣铺有雪丝锦,不止如此,她给姑娘买的几双靴子,料子都是极好的,但店家要的价格却便宜到离谱!
但时间紧迫她也来不及深究,直到听姑娘说那套衣裳五两银子...
所以,这一切都是世子早就安排好的。
可是制作衣裳需要时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安排的,还有姑娘的尺寸,他又是如何得知?
桑络脚步一顿,脑海里闪现一道人影。
那夜随着世子前来的,不止一位大夫,还有一位药童打扮的姑娘。
她一眼便看出那是位姑娘,但并未拆穿。
也正因此,大夫唤她下去交代饮食禁忌时,她才放心将药童留在马车里整理药箱。
而今想来才觉好笑,姑娘的一日三餐不都是出自世子之手么,交代她有什么用。
信鸽到南埖城要比他们快得多,再让人赶个急单,等他们到南埖城时,衣裳和靴子便都已经完成了。
所以,封世子那夜就将今天的事计划好了!
桑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封家世子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就不怕姑娘认得雪丝锦?
桑络想到此又是无声一叹。
姑娘确实不认得。
姑娘虽说是出身将军府,也是名门贵女,但姑娘还在幼时将军与将军夫人便殉了国,兄长又参军,只剩姑娘一人在穆家后院讨生活。
穆家那承恩伯不过是沾了将军与夫人的光得来的,没有什么真本事,加上府里人口众多,哪还有银子置办雪丝锦这样名贵的东西,且就是有,也轮不到姑娘头上,自然也就不能与长安高门贵女一样,自小就跟在主母身边耳濡目染,学着辨认名贵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