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王骞将军医带来了。
封霖连忙让开位置,叫王骞去烧些热水,桑络闻言忙道她去即可。
毕竟明日一早还要赶路,不好耽搁他休息。
王骞却摆摆手,道,“我皮糙肉厚的,少睡会儿没事。”
说罢便疾步离开了。
桑络见此也就没再坚持,默默地在一旁等着军医诊脉。
军医并没有因半夜被吵醒而有不耐,一来医者仁心,二来晚间时他也见识到了穆灵溪的武功,虽然看不大懂,但见将士们激动的神情便也明白那是极为厉害的。
军中人大多都以实力说话,穆姑娘的实力已经征服了军中许多人,自然也包括他,所以一听到穆姑娘身子不适,他便赶紧起身过来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刘军医的脸色便越来越严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手。
封霖连忙将穆灵溪的手塞到了被褥里,并压了压被角,“刘军医,怎么样?”
刘军医起身,摇头一叹,问桑络,“穆姑娘之前可曾经历过什么……”
一句话只说了半句,让封霖听得心惊肉跳,桑络却明白刘军医的意思,便如实道,“姑娘曾落过水。”
“原是如此。”刘军医了然的点头,“何时落水,又在水中待了多久?”
桑络想了想道,“一次应是在腊月,约一刻钟,另外一次在在四月,但在水中有多久的时间,我不大清楚。”
“至少三刻钟。”
封霖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桑络和刘军医同时看向他,二人眼里都带着震惊之色。
桑络,“……”
封世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刘军医,“……”
穆姑娘的贴身侍女都不知道的事他家世子爷怎么知道?
而相对于对那件事毫不知情的刘军医,桑络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心里随后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众人皆知,那一次姑娘落水,恰遇封候夫人在碧月谭赏景,便意外救下被水冲到那处的姑娘,她当时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有去深究过。
所以,当时救姑娘的并非是封候夫人,而是……
桑络有些惊愕的看着封霖,“那次是世子…”
当时的场面无比混乱,姑娘落水后,太子殿下遇刺,穆将军受伤,夫人又因救下曹嬷嬷引来追杀……
她虽没有到东城河边,但也知道那时河上有许多人在搜救,后来突然就传来封侯夫人救下姑娘的消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更不会有人明确的知道姑娘在水里泡了多久…除非是从姑娘落水起,便对姑娘施救的人。
所以,世子当时是怕有损姑娘名声,带着姑娘游到了城外,再由封候夫人将姑娘带进城中。
除了水中的刺客外,桑络基本上都已经猜了出来。
封霖没说是也没否认,只冷着脸问刘军医,“情况如何。”
据他所知,她只落了两次水,一次是救被景时卿算计的褚五姑娘,一次是被景时卿所害跳进东城河,那次正好是四月。
刘军医见封霖脸色这般难看,忙压下心头的诧异,正色道,“腊月与四月的水都很寒凉,且还长达三刻钟…穆姑娘怕是因此有了体寒之怔。”
封霖捏了捏拳,“该如何治。”
景时卿这个畜牲!
“体寒之怔非一朝一夕能治,得长久调养,我这就回去配药,大约服用半年便能有所好转。”刘军医道。
好在这次他带的药比较齐全,不然还配不齐这方子。
“不过…”
刘军医临走时欲言又止的停下脚步。
“说!”
封霖此时心中又狠又悔,恨的自是景时卿,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悔的是他当初为何不再快些,或许她今日就不必受这折磨。
“世子可曾听说阴阳调和…”
刘军医还没说完,封霖便冷冷看向他。
“不,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世子爷身上阳刚之气较浓,若将手掌贴于腹间,再辅以内力,穆姑娘的疼痛或许会减轻很多。”刘军医一口气说完便急匆匆跑了。
他可不是胡诌的,这确实有效果嘛。
且他也是见世子担心的不行才说出这个办法的。
刘军医眉头挑了挑。
其实啊,小日子时出现这种情况的女子不在少数,但是有很多女子在成婚以后就不会再遭这罪了。
可这话他现在是不敢说的。
世子爷早就下了命令,他与穆姑娘之间是清白的,不许任何人胡说,若是将人吓跑了,他们都得挨收拾。
可是…清白?
他相信穆姑娘对世子是清白的,但世子对穆姑娘…啧啧啧,那可是半点都不清白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唯独穆姑娘不知。
眼下世子爷还未抱得美人归,他们谁也不敢在穆姑娘跟前造次啊,不然把世子夫人吓走了,别说世子爷,夫人就得先把他们给削了!
刘军医走后,封霖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下来。
当今世道对女子的要求极为苛刻,天子脚下更甚,她对男女之防应该也是看的极重的,虽然他没有其他心思,但是腹间的位置,确实是太过隐秘…
可她又痛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