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对他并没有那样的心思。
她欠他太多了。
她要如何还。
封霖看着穆灵溪的背影，眼底一片暗沉。
衣裳都被血染湿了，怎么会没有大碍。
但若他就这么上去给她上药，她定不会同意。
封霖眉眼越来越沉。
她背他翻了两座山，那般小心翼翼的护着他，真的只是把他当做朋友吗？
‘从前就是这样，在羽麟道拼死为新帝保驾护航，可新帝到现在恐怕都还不知姑娘曾在马车外为他挡了多少箭雨，受了多少伤，要不是将军来的及时...’
封霖这个问题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他不敢问，不敢去逼她，他害怕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曾从穆二口中得知她过往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但今日才知，她曾拼死保护过新帝。
所以她喜欢一个人时，便是这样默默的付出吗。
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吗。
封霖说不出此时心里是怎样的感受，有酸涩，有刺痛，也有心疼。
唯独没有喜悦。
酸涩刺痛是因为她曾全心全意护过旁人，心疼亦是因此。
而哪怕他也知道在生死关头她没有放弃他，也拼死救了他。
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她出身名门望族，本也是位金枝玉叶，该受万千宠爱长大，偏世事无常，父母殉国，兄长征战沙场，留她一人在一群豺狼虎豹中周旋，因此练就一身几乎与他匹敌的武艺，同时也学会了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
她坚强的不像是位姑娘。
从认识她开始，他便没见过她示弱，更别提会像寻常姑娘家般撒娇。
不论是几次落水，还是差点葬身白虎洞，亦或是被影杀门追杀，包括到了现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她的脸上都没有过惧意。
不仅如此，她还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
背着一个成年男子翻过两座山，跃下这么高的悬崖，最后还能将他们从水里捞出来，昏迷前还能撑着生火，给穆二包扎止血，因他发热将他护在怀里。
别说是姑娘家，便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也很难做到这些，更何况她的身上还有伤。
这样的毅力和主见，足矣说明她的内心有多么强大。
同时也说明她过去这些年，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所以她习惯了一人去承受，习惯了默默的付出。
她明明水性不佳，却能在寒冬腊月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褚五姑娘。
宁愿自己被踢入水底，也要保护妹妹的清白。
明知与心上人不可能有结果，但还是拼死护他。
而他对她来说，他们只是同行一段的朋友，她也没有在生死存亡之际放弃他，即便知道放弃他她活下去的几率会更大，可她还是选择了与他同生共死。
穆家婳滢，勇敢，坚强，善良，漂亮，还有一颗侠义赤诚之心。
这样美好的姑娘，让他怎么舍得放手。
除了心疼，封霖眼里还有温柔和爱意。
他不着急的，他可以等。
等多久都没关系。
但，想要将这么好的姑娘拐回侯府，他得换个法子了。
穆灵溪正琢磨该要如何与封霖说清楚，握在手中的药瓶便被人拿走。
她猛地转身看着封霖，“你做什么。”
封霖只当没看见她轻轻往后退的那一步，迎上她的目光正色道，“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营地，阿滢的伤拖不得，必须要上药，其他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穆灵溪移开目光，绷着脸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多谢封世子的错爱，但我对封世子并没有男女之情，我救封世子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和同伴，我做不出抛下同伴的事，仅此而已。”
说罢，周遭一片寂静。
然穆灵溪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封霖的回应。
她微微蹙眉，是不是她把话说的太重了。
他毕竟为她做了那么多，还三番两次救她性命，她是不是应该再委婉一些，可是，她想不出要如何委婉。
穆灵溪咬了咬唇，偷偷的瞥了眼封霖。
然后她便愣住了。
只见对方眼也不错的盯着她，面上并没有不虞，
对上她的视线后，他还挑了挑眉，“阿滢说完了？”
穆灵溪眼里闪过一丝无措，但还是重重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嗯。”
“那我们现在可以上药了？”
穆灵溪，“...”
“封世子，你...”
“阿滢刚刚不还说我们是朋友，怎么现在连一声慕北都不愿意叫了。”
封霖直直盯着她道。
穆灵溪就是因他这句朋友才一直没有往那处想，眼下哪里还肯上当。
“封世子，你无需再用这个借口唬我...”
“这个借口都被拆穿了，我当然不会再用。”
这个法子不管用，他还有很多种方法，反正他有的时间，他可以用余生慢慢跟她耗。
除非哪一天她真的厌烦了他，他才会放手。
但现在，他没有在她的眼里看到不耐和讨厌。
穆灵溪似信非信，神色复杂的看着封霖。
他这么好说话？
“至于我后面用什么借口，把药上了再说。”
穆灵溪，“...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