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向来不缺谈资,这场动静很快就平静了,直到次年大婚,才又热闹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敢乱咬。
去年被关起来的那些人,被查了个底朝天,但凡有点不干净的都依法办了,能在长安城站稳脚跟的,许多人都没那么干净,他们可不想因呈口舌之快引来牢狱之灾。
穆家没有长辈,这喜宴便是褚家三位夫人一同操持的。
婚事很盛大,很热闹,长安大大小小的官都来了,穆家的院子不大,酒席都摆到了外面。
还有许多自发来的百姓,送完礼便要走,被褚三夫人叫人拦住,加了几轮席面。
月城一战,名扬天下的不止魏钰,还有穆灵溪与封霖。
而穆灵溪这位巾帼英雄,比封世子更为人津津乐道。
毕竟大霁的女将并不多。
当朝只一位战死的苏琉璃。
所以即便穆灵溪拒绝了进长安领赏,她的名字还是家喻户晓。
先前有许多一心报国但不敢打破世俗的姑娘,也因此走上了这条道路。
如今的穆灵溪不再是之前被人明嘲暗讽不懂琴棋书画的穆三姑娘,而是许多人敬佩的英雄。
如今她大婚,民间自会有很多人前来祝福。
前院热闹非凡,忙的不可开交,后院则是一片焦急忐忑。
穆野已不知过来了多少次,脸色也一次比一次差。
“还没回来!”
褚瑜坐在偏厅,眉间也略有担忧,但听穆野浑身散发着怒火,便温声劝道,“穆大哥别急,婳姐姐定会回来的。”
“封家的轿子还没进城,还有时间。”
褚瑜虽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没底。
去岁,婳姐姐在封家提亲后便来了信,说是嫌弃规矩繁琐,一切事宜都听穆大哥的安排,她在大婚前一日便会回来。
可如今到了大婚当日,却仍不见踪影,眼下还有什么比新婚当日,新娘子却没回来更令人着急的吗。
幸好,封家的花轿还没进城,不然真是要急死人。
半个时辰后
“家主,宫里的赏赐就快要到了,姑娘届时要与姑爷出去谢恩的,这...这可如何是好。”
管家急的头上冒着一薄汗。
这都到吉时了,封家的轿子没进城不说,他们新娘子也还没回来。
眼下已经不知道该庆幸轿子没到门前,还是该计较封家不注重礼数了。
外面已经有人在怀疑了。
好几位姑娘说要来给新娘子添妆,褚世子夫人都快拦不住了!
他们姑娘在长安除了魏夫人,褚世子夫人,可没有其他手帕交,关系哪里能亲近到来添妆呀,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穆野抬手揉了揉眉心,重重呼出一口气,“去查查宫里来的是谁,想办法拦一拦。”
管家连忙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便慌里慌张的返回,急的声音都变了,“家主,皇后娘娘亲临。”
若是余总管,尚还能想法子通融,可来的是皇后娘娘,谁敢去拦啊!
皇后娘娘一到,新娘子必定是要出来谢恩。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是新人不出来接赏赐,估计明日御前就要堆满弹劾穆家的折子了!
“我去吧。”
褚瑜在碧菡的搀扶下站起身,道。
穆野的视线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一扫而过,皱眉道,“不行,五妹妹的身子...”
“无事。”褚瑜打断他,“眼下也就我闲着,我去最合适。”
褚瑜也是刚回长安不久,原本是打算在广陵等孩子降生再回来的,但褚瑜不想错过穆灵溪的大婚,便坚持赶了回来。
“让人备马车,从后门绕过去。”
褚瑜也不管穆野答不答应,便朝管家道,“赶紧,等凤驾到了这条街就没法子拦了。”
管家看了眼穆野,忙疾步去安排了。
与此同时
喜婆子在花轿旁急的直跺脚,“这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世子爷人到底在哪啊,马上就要到吉时了,再不进城就晚了呀!”
王骞连珂对视一眼,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他们要是知道世子爷在哪儿,还会在这儿干等吗?
从去岁世子爷与穆姑娘离开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世子爷,原本信上说好的,大婚前一日世子爷就会回到迎亲队伍,可现在都到城门外了,还是不见人影。
“你瞧瞧你们这些粗汉子,都这样了也打不出一个屁。”喜婆子气的攥着帕子挨个将他们指了一遍,“这都叫什么事啊,哪有大婚当日不见新郎的啊。”
“怎么,是指望我们这些人就把新娘子接回侯府?”
“做梦吧!那可是穆家,世子爷不来,谁接的走人!”
“真是一个个的也不见着急,怪不得都娶不到媳妇!”
王骞连珂“......”
那是他们不着急吗,分明是着急也没用啊,这就跟娶媳妇是一个道理!
所幸三月的阳光并不烈,不然这一干人等非得在城外烤干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新郎官才终于在千呼万唤下赶来了。
“吁!”
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看见马背上的人后皆松了口气。
不等王骞连珂迎上去,喜婆子就小跑着上前。
“哎哟,我的祖宗诶可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