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开了窗,风吹进来,陆瑾娘顿时屋里头气息都好闻了点。不过她鼻子塞住了,其实什么都闻不到。但是心里头就觉着舒服。
又是一年的春天,去年这个时候,陆瑾娘整日里闲散在沉香院,看着丫头们忙着绣花做衣服。如今却只能困在这四方小天地中,半点不得自由。期间陆瑾娘又和窦猛通了两次消息,都说让陆瑾娘稍安勿躁,但是陆瑾娘心里明白,如今是半点看不到五王爷能出去的苗头。莫非五王爷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三五年。陆瑾娘一叹气,那鼻涕又有点控制不住。
陆瑾娘拿起手绢擦了下,真是难受死了。如今因为陆瑾娘生病,五王爷那里也没让陆瑾娘去伺候。
吹了阵风,感觉清爽了许多。荔枝将药端进来,“姑娘,药好了。姑娘趁热喝吧。”
“嗯,拿过来吧。你们都喝了吗?”陆瑾娘问道。
荔枝笑着说道:“姑娘放心吧,等姑娘喝了后,奴婢就去喝药。奴婢许久不曾病了,这次猛的一来,因着这病许多事情都没办法做了。姑娘,奴婢如今还挺不习惯的,就盼着能够早点好起来。”
“那就好。咱们按照太医的吩咐喝药,自然会好起来的。”陆瑾娘趁热将药喝完,又催促荔枝赶紧去喝药。顺便还问了问五王爷那边的药可送过去了。听到药已经送过去了,陆瑾娘便没多问。
如此喝了几天药,陆瑾娘连带荔枝和樱桃的风寒都渐渐好了起来。天天也渐渐暖和起来,可以脱下厚重的冬衣,穿上轻便的春衣。顾忠也好了起来,倒是五王爷的病有点反复,明明看着快要好了,过了一个晚上又反复起来。
一开始大家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五王爷长久不生病,这猛的生一次病,总是要折腾一下的。那想到事情竟然越来越严重,到了这一日早上,五王爷突然发起高烧,一开始五王爷还强撑着,没过一个时辰,人乏力的站都站不起来。还伴着头痛连带四肢酸痛的症状。看五王爷这样子,分明病的不轻,大家不敢掉以轻心。陆瑾娘拿出五百两银子给小顺子,让小顺子和荔枝去前院找钟太监,让钟太监赶紧去请太医。
那钟太监这些日子因为这院子里的人病的病,都快被烦死了。眼看着大家都好了,五王爷又病了起来。钟太监就觉着瞎胡扯,随便敷衍了一下小顺子和荔枝。可是五王爷的情况的确很严重,拖不得,小顺子左求右求,钟太监便打算来看一眼。若是真的严重就让人去宫里头禀报,请太医过来看一眼。若是不严重,那就晚一点。进了二进,瞧着五王爷都有点神智不清楚,钟太监顿时唬了一跳。别看五王爷落魄了,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一院子的人怕是都要陪葬。
钟太监不敢怠慢,亲自带着人去请太监。只是因为是为五王爷看病,还是要先知会一下宫里头,这么一耽搁,等太医赶到的时候,五王爷已经严重到昏迷不醒的程度。全院子的人都慌了起来,万一五王爷出了事,该怎么办?
此时陆瑾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和顾忠一起伺候五王爷,见太医来了,急忙让开位置。
太医一看五王爷的症状,顿时就唬了一跳。给五王爷请脉的时候,手都在颤抖。陆瑾娘心知不对,心都跟着纠结起来。不会的,五王爷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太医请脉,又是检查全身,掀开五王爷的衣服,身上已经起了斑疹。顿时所有人都吓的半死,不会是想的那样吧?
所有人一瞬间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唯独陆瑾娘还维持着一丝清明,不过依旧是颤抖着小声的问道:“太医,王爷这是,这是……”
太医叹气,“天花。王爷这是得了天花。”
果然如此。陆瑾娘顿时觉着天旋地转。钟太监都快哭死了,怎么会是天花,这是九死一生的病,要是五王爷死在这里,那大家都不用活了。
这里出了天花,不到一个时辰,整个院子都被隔离了起来,所有院子里的人都不准出大门。连门房都不准去。原本穿的衣服,全都烧毁。一系列措施下来,冷酷的让人心里发寒。
宫里头淑妃娘娘得知五王爷得了天花,当场哭昏死过去。皇上得知消息,好半天没吭声。最后下令,让太医院全力救治。紧接着消息就传到了王府,齐氏最先得到消息,那一刻要不是有婆子扶着,只怕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整个王府的人愁云惨淡,没点活气。
齐氏强撑着,让人给五王爷送东西。天花一来,以前穿的用的怕是都要烧掉。又着人安排府里的事情,人还没死,就不准人嚎丧。
柯妈妈扶着齐氏,“王妃可要保重身子才是,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齐氏白着一张脸,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柯妈妈你别安慰我,那是天花,不是伤风。天花会死人的,会死很多很多的人。”齐氏承受不住,崩溃的干脆哭了起来。究竟该怎么办,怎么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还让人活不活。要是万一五王爷没能撑过去,那该怎么办?纹哥儿还那么小,根本撑不起偌大的一个王府。究竟该怎么办。齐氏此刻软弱的一塌糊涂。似乎五王爷得天花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好在齐氏这人要强,承受力还算不错。哭了一场,将心中的无助和软弱都哭走了,又强打起精神来安排一切。即便不会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