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了!!!
赵祯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这堪称荒诞的一幕,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了!
“大娘子,官家来了。”
其实根本不用身边的侍女提醒,曹恩英已然是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赵祯,以及他身后的宰相吕夷简和中书侍郎王曾。后两个与他们的皇帝陛下一样,同样都是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曹恩英微敛长袖,迈动脚步,神情自若的走上前去,施礼道:“臣妾见过官家。”
“皇后这是在做什么?”赵祯皱着眉头,一副看上去很是不悦的模样。
谁料曹恩英却微笑着说道:“这位李公子与臣妾乃是旧相识,如今,他感受到佛祖的召唤正要六根清净地投身空门,臣妾便在此送他一程罢了!”睁着眼睛硬生生的说完这句瞎话后,曹皇后居然还兴致勃勃的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了吕夷简和王曾。
她对前者说:“本宫早就听闻吕相公才高八斗,写得绝妙文章,不知是否可就此事,留文一首,至于名字就嘛,就叫《观李公子剃度出家有感》怎么样?
已经年过半百的吕夷简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无声的表示,这任务太重,老臣承受不起。
于是曹皇后自然而然地又把自己的视线放在了王曾身上:“大人曾在科举中连中三元,乃天下文人的表率,于诗词歌赋上更是精通无比,不知现在是否灵感涌现,赋诗一首,以流后世啊?”
王曾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与自己的同僚一样,脑袋摇的比拨浪鼓都快。
多狠毒的女人啊!
两位朝中大臣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到:这是杀完人,诛完心后,还得把此事写成乐子,让全天下都晓得,若是写的好了,说不定还能上史书,“流传千古”嘞!
“官家救我!官家救我!”赵祯的出现似是让李植从绝望中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只见这个可怜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双臂,就像是被一群汉子糟蹋过的小姑娘,哇哇大哭道:“我是道士,我不要出家当和尚!!呜呜呜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太欺负人了……”
赵祯看着这个可怜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男人,最终一甩袖子,对曹恩英说道:“跟朕来。”
一刻钟后,帝后二人进到内宫。
屏蔽到身边所有伺候的宫人后,都未等赵祯开口,曹恩英便十分坦诚地说道:“臣妾是在报复。”
赵祯闻言顿时无语。
然而此时的曹皇后却长叹一口气,一改刚才的飒爽,变脸般的走起了苦情路线。
她说道:“臣妾这辈子成过两次亲,不想两次却都被人嫌弃至此,若不出了心中这口恶气,后半辈子怕是要郁恨成狂了。”其言外之意就是:我报复不了你,只能选择报复他了。
果然,此话一落,赵祯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一抹心虚之色。
他气势一低,那些责怪和教训的话,自然就无法再说出口了。
如此,帝后二人第一次交锋。
曹恩英大获全胜。
皇后娘娘送前夫出家的事情,因为过于具有娱乐性,一经传出,便取得了巨大的轰动。几乎听过个故事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而曹恩英也因为此事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她告诉了包括赵祯在内的所有人,自己这个皇后不是无知无觉的木头,相反,她的性格其实是很有趣的。
第2章
狠狠出了一把风头后,曹恩英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选择安静了下来,因为不受皇帝待见入宫三个月来,她在后宫中的主要活动轨迹,其实是陪伴并服侍太后。这里的太后指的是章惠太后杨氏,此人乃是宋仁宗的养母,在先帝朝时,太后刘娥虽然名义上是皇帝的母亲,但因为忙于政事,自然少于时间养育孩儿,是以便把赵祯托付给杨氏照料,后来刘娥去世,赵祯便尊了杨氏为太后。
与以往一样,曹恩英来到庆寿宫的时候,嗅到了这满屋子的药味。
太后杨氏身体不愈,已缠绵病榻许久。
“臣妾给大娘娘请安。”
“你来了!”床榻上,杨太后睁开双眼,对着她微笑了一下。
她很喜欢曹恩英,当初也是因为她的大力支持,曹恩英才能当上这个皇后。
“娘娘今日的气色看上去当真不错。”曹恩英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有这回事吗?”杨太后举起手掌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当然有了。”曹恩英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是最近太医新换的药方起作用了,太后您这病眼看着就要大好了。生病的人嘛,最喜欢听的肯定是这种话,果不其然,杨太后欢喜的笑了一下,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了些。
“这是臣妾给您做的枕头,里头用的及其柔软的鹅绒,无论是枕着还是靠着都十分的舒服您可以试试看。”
杨太后笑着接受了曹恩英的好意。
她把身子靠在了那鹅绒枕头上,果然,如同靠在了云朵上一般。
“好孩子,你有心了。”杨太后笑着夸赞道。
她这话绝对是出自真意,自曹氏进宫后,待她便极是孝顺,不仅于病榻前事事恭亲,且还总是想方设法的逗她开怀,不过区区数月,杨太后便觉得她真如自家女儿一般,实是贴心的很。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期间,曹恩英还主动提起了昨日之事。
“臣妾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孟浪,实在不是一个皇后应该有的德行……”她低着头一脸的羞愧之色。
这样真诚的表现果然无法让杨太后再继续责怪下去,于是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罢了,哀家知道你心里其实也有许多委屈,这事就下不为例吧!”
“是,多谢大娘娘。”
杨太后看着一脸乖巧的曹恩英,眼神轻眨,忽地开口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让他出家了?”
“嗯!”曹恩英点点头,特别真诚地表示,要不是陛下来的快,自己连戒疤都能替他烫好:“我已叫人将他送去大相国寺,应该能困上几个月。”
让一个痴迷道教的人出家当了和尚。果然,没有比这更好的惩罚了。
于是一点都不出意外的,杨太后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指着曹恩英说:“你啊你,这样的鬼主意居然都能想的出来。”
曹恩英抿抿嘴巴,看上去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婆媳二人说的正乐呵时,突然地,有宫人进来禀告说:延安郡君与仁寿郡君来向太后请安了。
杨太后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果然片刻之后,从大殿门口走进了两位女子。头一个年长些,大约二十三四的年级,穿着身紫色绣栀子花的襦裙,个头高挑,面容秀丽,气质十分沉静。后头一个则年少些,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级,穿着身俏丽的粉红色桃花襦裙,青春活泼,惹人喜爱。
二人行礼,言道:“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叫了起。
二人又对曹恩英施礼,言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曹恩英同样叫了起。
二人这才起身。
曹恩英的目光在两女身上流过,关于她们的一些信息便自动浮于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