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爱哭鬼,但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一种人,任凭你再怎么强悍,只要这个人出现,那么所有的坚强都会瞬间土崩瓦解,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那个人。
乔朗对她来说,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哄好他呢?书湘一路踢着脚下的石子,失魂落魄地走着。
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书湘,文书湘——”
她回头,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62章 🔒芦莺
梁逸推着一辆电瓶车过来, 后座上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还有一张折叠小木桌。
不得不说,他这副登场造型让书湘有点懵。
“你怎么在这儿?”
他笑着说:“我在这附近摆摊,就大学城那边。”
书湘震惊:“这边还有大学?”
“有啊, 一所职业学校, 你没看见过吗?”
书湘回忆了下, 坐车经过好像看见过, 于是点头。
“有点儿印象,你摆摊卖什么?”
“手机贴膜, 需要帮你贴一张么,工具都在这儿。”
书湘连忙拒绝,出于客套又问了句:“生意怎么样?”
“还成,靠近学校,客源不用愁, 我还卖点儿女生用的发卡发绳儿,要说赚大钱那没有,三瓜俩枣还是有的。”
书湘噢了声,不接话。
他又问:“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不干什么。”
“哈哈, 瞎溜达啊?”
“嗯。”
书湘被他问得有点儿烦, 正想走人,梁逸又抬起眼帘, 期期艾艾地说:“那个……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儿吗?”
“什么事?”
书湘问, 心中却高度警觉。
梁逸一摸后脑勺, 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我最近欠了老板点儿钱, 他让我这个月底就还, 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 让他宽限个三五天?”
他口中的老板就是程嘉木。
书湘不解:“你现在不是在他那儿干活?他直接扣你工资不就得了。”
“扣不了,”梁逸笑得越发卑微,“他把我开除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等他开口,书湘脑子里就猛地跳出个答案:“他过生日那天?”
“嗯。”
“理由是什么?”
“老板说了,他不招打牌的员工。”
书湘无语:“那天不是他叫你打的?”
梁逸又笑,只不过这次的笑里有点儿辛酸,还有淡淡的无奈,也是,人家当老板,那决定权就在人家手上,他怎么说都行。
不过书湘又觉出哪里不对:“你不是把欠他的钱都还清了?怎么又欠了钱?”
“我……”
他眼神躲闪,脸都红了。
于是书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很笃定地说:“你又打牌了。”
梁逸根本不敢看她。
她胸腔中猛地爆发出一阵狂怒,呵呵冷笑:“那你别找我,自己去跟他说,你的破事我不想管。”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也没管梁逸是什么表情。
走到一棵银杏树下,她忽然停下脚步,借着树干的遮掩,拿余光去瞟他,发现他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修边幅,穿着邋遢,戴着两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袖套,头发一看就知道许久没修理过,刘海长得遮住眼睛,胡乱地搭在额头上。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油腻腻的。
就这副模样,走在大街上,人家都看不出他俩同龄,明明也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
书湘不禁想,他要是没沉迷上赌博的话,这会儿应该在某所重点大学读书吧。
她记起第一次见,不,也不能说第一次见,毕竟梁逸在一中也算有点名气,文特班大学霸,回回考试都年级第一,作文还得过奖,经常被外班老师复印下来,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供人观阅。
他也经常作为好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演讲,同在一栋高三楼,书湘也碰上过他几回,但都没留下太深的印象。
梁逸太普通,如果不是有年级第一这个光环,他看着真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还戴一副黑框眼镜,有些书呆子的气质。
第一次对他产生点儿印象,是他在校门口执勤时把她给拦下,兴许是好学生都有些死心眼,他当时非得在本子上记她的姓名班级。
书湘随口报了个假名字过去,班级倒是对的,没撒谎,没想到这小子不好糊弄,又让她把走读生通行证拿出来,要核对她的身份。
她张口就说没带,撂家里了。
梁逸又跟她犯轴,说那你得跟我去年级办走一趟,不然就把真名告诉我。
书湘有点儿不耐烦,又觉得这男生挺逗,甚至还有些稀奇,毕竟她声名远播,高三部不认识她的没几个。
于是她笑着问,真不认识我?
梁逸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诚实地摇头,不认识。
书湘正想说不认识就好,她就开溜了,可不等她跑,后面就蹿出个张沛然,而且还响亮地喊了声书湘姐,又迟到了,正好,咱俩一起进去。
然后他俩的大名就一起被梁逸记本子上了,当天他们班的纪律分损失惨重,班主任把他俩叫进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通。
张沛然这大嘴巴,把事情到处宣扬,有人开玩笑说,难得见书湘吃一回瘪,梁逸这人有点儿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