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朗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他才淡淡地收回视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将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燃。
抽了不到一半,一个护士走过来,告诉他这里禁止吸烟,他道了声歉,将烟在窗口摁灭了。
书湘没待多久就出来了,对他说她妈妈找她。
乔朗点头:“知道了。”
她又幸灾乐祸地说:“对了,她生的那团东西可丑了,你去了千万不要被丑到。”
什么那团东西。
乔朗忍不住敲了她一个爆栗,笑着说:“那是你弟弟。”
她吐吐舌头,小表情可爱极了。
乔朗走进病房,里面只有颜洁,还有她新出生的宝宝,就放在她的腋下,正在睡觉。
文芮和谢知屹不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文太太估计是回去休息了。
颜洁招呼他过来看孩子,还让他抱一下。
乔朗小心翼翼地将小婴儿抱了起来,姿势很标准。
他低头打量孩子的睡颜,发现长得确实是不漂亮,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不过刚出生的婴儿都这模样,长开了就好看了。
他认为有书湘这个姐姐珠玉在前,这小孩儿将来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颜洁看他抱得这么熟练,终于忍不住说:“你比书湘会抱多了,她一抱宝宝就哭。”
乔朗有点想笑,因为他能想象到书湘抱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一脸抓狂的样子。
他将婴儿放回床上:“我专门练习过。”
颜洁微愣,说:“难怪,谢谢你送的金锁,还有红包,破费了。”
乔朗放孩子的动作一顿。
颜洁微笑:“不是书湘说的,但我猜得到,她哪里想得到要准备这些,多谢你。”
“不客气。”
乔朗顺嘴夸了一句:“孩子很漂亮。”
颜洁低头亲了亲儿子的脑门,脸上带着柔和的浅笑,她生产后体力虚脱,脸色憔悴,头发也没有好好梳理,实在称不上好看,但乔朗却觉得她此刻很美丽。
这种美不是化妆品能够带来的,而是一种母亲特有的神韵美。
她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梦幻神情说:“没有他姐姐好看,书湘刚出生的时候,隔壁几个病房的人都惊动了,孕妈妈全部跑过来看,说从来没见过生出来这么好看的孩子。”
乔朗说:“她的长相随您。”
这不是恭维,是真话。
昨天在产房外,他就仔细地观察过书湘的父亲了,可以说很普通,常年浸染在酒色中,身材都走样了。
书湘的美貌大多承自于母亲这边,她纤细的身形也像极了颜洁,母女俩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亲的基因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丁点儿痕迹。
同样是文诚的女儿,文芮倒是更像父亲一点。
他想得正入神的时候,忽然听见颜洁说了声对不起。
“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颜洁看着他说:“我为我之前对你说的话表示抱歉,我看错人了,小乔老师,你是位很优秀的青年。 ”
乔朗一时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了,他完全没想到颜洁会向他道歉。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承认错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别提是像颜洁这样骄傲的人,这等于是把她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乔朗认为自己最好是不要露出半点错愕的表情。
正当他思索着怎样回复才最得体时,颜洁已经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出去吧,我累了,睡一会儿。”
“好的。”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被颜洁叫住。
她侧躺在床上,脸对着窗那边,看不见是什么表情:“书湘有时会闹小孩子脾气,你多包容她一些,请你……照顾好她。”
乔朗握着门把手,微微一怔。
时间尚早,病房里不太明亮,青年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浸在晨曦中,五官坚毅而英朗,如同宣誓一样,他郑重地点头,向病床上虚弱的女人保证。
“我会的。”
画面似乎在这一刻定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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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生的宝宝很快多了个小名,叫壮壮,文家老太太取的,希望他的宝贝金孙无病无灾,茁壮成长。
她不是头一回做奶奶,但显然她最得意的儿子所生出来的孙子,才最得老太太的欢心。
颜洁刀口还没长好,要在医院住一阵子,文老太太担心医院细菌多,孩子住久了会生病,强行将孩子抱回了栖霞山别墅,请了三个保姆照顾。
但新生儿不能断母乳,所以颜洁每天都要用吸.奶工具吸几瓶奶,放进冰箱,等候保姆过来取。
她舍不得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求保姆帮她拍点视频和照片发给她,但保姆不知是不是被文老太私下叮嘱过什么,每次都口头上应好,但回回都忘记。
颜洁思念宝宝,一天哭上好几回。
她还在月子里,这样哭非得哭坏眼睛,要是有文太太在还好,可惜她也住院了,她患有乳腺癌,之前切掉了右侧乳.房,可这次癌细胞又扩散了,情况不太妙,文芮现在每天都在医院陪伴母亲。
书湘每回看见妈妈哭都要生气,她本来不是爱哭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生了孩子荷尔蒙爆发,变得这样多愁善感起来。
书湘不想她哭,只能主动接过了送奶的任务,然后拍一大堆视频和照片发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