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朗瞬间清醒,猛地抬起头, 结果脖子咔地一声脆响, 他痛得皱起眉头, 手却不能抬起来, 浑身上下好像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咬。
“手麻了吧,你这是趴桌上睡了一整晚?”
女声戏谑, 暗含淡淡的讥嘲。
乔朗这才注意到来的人是赵湘,他问:“你怎么来了?”
出口才知声音异常沙哑。
赵湘皱起眉头:“我再不来你就要猝死在家里了,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几百通电话啊?”
“抱歉。”
他嘴上道着歉,但脸上并没有抱歉的神色。
打开电脑,昨晚的邮件已经发出去了, 但对方还没有接收,他在考虑要不要发条信息提醒文芮查看,但这样也许会弄巧成拙,文芮现在的脾气很喜怒不定。
赵湘挡在他和电脑之间, 不满地敲敲桌子。
“乔朗, 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知道。”
乔朗捏捏鼻梁,他头疼得像要裂开:“过几天好么, 我有别的事。”
“什么事?”
“抱歉, 不能告诉你。”
赵湘抱臂冷笑:“我是你女朋友, 也不能说?”
乔朗不置一词,基本上就是默认了。
赵湘心中一动, 仿佛猜到了什么, 问:“是那个女孩儿的事?”
他没有承认, 但是,也没有否认。
赵湘的心冷了半截:“她是你前女友对吧,初恋?”
乔朗终于开口,看着她说:“有很多事,我现在也没有弄清楚,所以不能告诉你,等弄清楚一切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湘没有说话,其实她心中已经猜到八.九分。
乔朗最近表现得太反常,自她认识他以来,他一直就是个淡漠的人,甚至有点冰冷到没有人情味。
她曾经还怀疑过,他是不是有什么情感缺失症,可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里全是熬夜生出来的红血丝,书桌上一堆空酒瓶,瓶子里扔进去许多烟蒂,她刚进来时,险些被屋里的烟味呛晕,打开窗户通了会儿风才敢走进去。
他哪里是情感缺失,只不过是缺失的那一部分都给了别人而已。
赵湘想起那个光脚的女孩子,她确实长得很漂亮,精灵一样,连同是女生的她都忍不住心动。
她本该觉得愤怒,但却生不起气,兴许是都被乔朗晾习惯了,心脏麻木了。
他答应跟她在一起时,就明确表示过,他只是为了让身体不好的母亲放心,所以以结婚为前提和她交往,日后他会尽到做丈夫的全部责任,但感情上就不要对他有太大的指望。
最后,他冷静地问,可以接受吗?赵小姐。
现在想想,他是个多么混蛋的人啊,一开头就说这么无情的话。
谈感情不像是谈感情,倒像是谈生意,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都摆在明面上说清楚,省得日后扯皮。
但当时赵湘为他的美色所迷,忙不迭地点头同意了。
他还不愿意,建议她回去多考虑几天,问问周围朋友以及父母的意见,再来给他答复。
赵湘心说还考虑个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也不是回回都能碰上,所以她说不用考虑了,就现在,她都想好了。
他们从那天起就成了男女朋友。
赵湘心中满怀信心,发誓自己要拿下这朵高岭之花,让他真香,现在的她只想骂自己智障,愚蠢的恋爱脑,男人什么德行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乔朗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她仍然选择不相信。
现在还抱怨什么?都是自作自受。
她自嘲地一笑:“好,我等着你的交代。”
“谢谢。”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都快臭了。”
她嫌弃地捏住鼻子。
乔朗点头,起身时却晃了一下,险些摔了,幸亏赵湘就在一边,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
“没事,低血糖。”
“你是不是又没吃饭?”看着他苍白失血的脸色,赵湘又迅速改口,“不对,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不饿。”
“人是饿了才需要进食吗?”
赵湘要气死了:“乔朗,你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迟早有天会把自己作死!你坐着别动,我先去给你弄点儿吃的,唉,谁都不服就服你。”
她急忙钻进厨房,拉开冰箱门一看,除了几颗表皮发皱的柠檬,什么都没有,这人到底是怎么过的日子?
没办法,只能去书房告诉他,她下楼去买点儿吃的回来。
公寓位于市中心,地段繁华,商铺林立,赵湘打包好一份广式烧腊饭没花多少时间,上来时乔朗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洗过澡了,换了身干净的白衣黑裤,只是没刮胡子,但看着还是清爽了不少,他有胡子也不难看。
赵湘将饭放在餐桌上,打开包装,招呼他过来吃,又看他头发也湿了,说:“你洗过头了?没沾湿伤口吧?”
按住他脑袋一看,只见纱布都打湿了,血迹泅湿,晕染开一片胭脂红色。
这人真的是!跟自己有仇吗?
赵湘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决定下午带他去医院看看。
吃完饭,她就逼着乔朗去了医院,医生看过后,说伤口恢复得还好,没有发炎,给他换了新的纱布,又让他几天来拆线。
从医院出来,赵湘还想陪着他,乔朗却让她不用管他,回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