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程嘉木来到了纽约,他帮助文书湘撬开保险柜偷到护照,两人驱车离开。”
“这期间我父亲恰好过去美国出差,因此文书湘妈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她,只能假装一切相安无事,否则我父亲会将一切错怪罪到她头上,这给了他们充裕的逃跑时间。”
“等文书湘妈妈联系上她时,他们都跑到了亚特兰大,这之后不久,文书湘妈妈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孕期症状使她精力大减,因此她只能放任文书湘在外游荡。”
“他们在一年之内跑遍了全美,你以为那是二人的甜蜜旅行,在我看来,那不过是文书湘的一场逃离之旅,她在她妈妈的掌控下过得十分辛苦,这时无论是谁来带她走,她都会走的,那个男孩子只是出现得恰到好处。”
“至于你邮件中说的那条告白短信,我大胆地猜测这只是他们的一个小游戏。”
“游戏?”
乔朗忍不住发出疑问。
“对。”
文芮点头,这次没有计较他插嘴。
“你可能不知道,因此我有必要向你说明,在文书湘和她那群朋友之间,一直流传着一个冒险游戏,他们从小时候就开始玩。”
“游戏规则大致是一个人指定另一方去冒险做一件事,被指定的那方可以拒绝,但一旦接受,就必须完成,否则会受到朋友的嘲笑。”
说到这里,文芮耸耸肩。
“说实话,我从来就不理解这个游戏的意义所在,但这就是他们的趣味,我也曾是这个游戏的受害者。”
“小时候,文书湘被指定来偷我的一条裙子,偷窃过程中被我发现,我们扭打了起来,她把我推下楼,害我撞破了头,不止是我,老谢也被他们划定成目标对象过。”
“是的。”
一旁专心泡茶的谢知屹接过妻子的话头,抬眼看着乔朗道:“书湘曾经手写过一封情书给我,当然,她并不是真的喜欢我,而是她和朋友间好玩儿打的一个赌,最后被我识破,她也承认了。”
文芮顺着他的话说道:“由此可见,她那句‘我爱你’,根本证明不了什么,我合理推断那条短信根本不是出自她自己的意愿,而是程嘉木要求她发的,所以你的第一个论据是立不住脚的。”
“至于第二点,是老谢的想法,让他跟你说。”
文芮说到这里就暂停喝茶,开口的人换成了谢知屹。
他首先抛来一个问题:“乔朗,我需要问你,在你和书湘之间,谁是更主动的那一方?比如,是谁先告白的呢?”
乔朗心中一悸,涩声说:“她。”
“亲吻拥抱这些呢?”
“也是她。”
谢知屹摊手,一副“问题已经很明了”的表情:“乔朗,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但你发现没有,你其实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人,更不擅长用言语表达爱,我认为书湘与程嘉木来往密切,只是利用这个男孩子来引起你的嫉妒,也许只有用这种方式,她才能感受到你对她的爱意。”
“很不成熟,但这就是书湘。”
乔朗几乎将茶杯都捏碎,脑中轰地一声响。
他想起过去书湘确实几次三番问过他,是不是在吃程嘉木的醋。
其实不止是程嘉木,无论哪个与她往来的稍微密切点儿的男性朋友,他只要问了一嘴,书湘总会笑着问,是不是吃醋了。
而他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没有。
其实不是没有,事实上有很多次,他的确是吃醋了,但他不想承认,因为他一向觉得吃醋是软弱和没自信的表现,他不想在书湘面前表现得小肚鸡肠,因为她和一些男性友人聊天说笑就争风吃醋。
但是他这样想的同时,也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吃醋也是占有欲的一种表现。
他不是个将爱常常挂在嘴边的人,他在书湘面前,总是隐忍克制的,如果说他心底的爱意有十分,那他显露在外的,可能只有一分,其余九分就如海面上的冰山,全部隐藏在深海之下。
这是他从小受到的传统教育决定的,男人说太多甜言蜜语容易显得油嘴滑舌,比起用嘴巴说,他宁愿干实事。
而书湘与他刚好相反。
她总是热情得似一团火,从不羞于表达爱意,常常靠在他身上小猫一样地撒娇,说好爱好爱你啊,哎呀,我这么爱你,可如何是好?
她喜欢亲吻,喜欢拥抱,有时就算走在大街上,只要兴致来了,就会扯着他的衣领踮脚亲他,反倒是他在意路人惊异的目光,总是会将她拉开。
她会撅着嘴跟他生气,但又十分好哄,不到三分钟就消气,又跟他天下第一好了。
在谢知屹的启发下,他第一次试着站在书湘的角度来看,才发现他对她总是拒绝的,回避的,被动的,他们之间最先告白的是她,第一次亲吻是她主动,就连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也是她主动,那她怎么会明白他其实很爱她呢?
她不会明白的。
所以她只能用使他嫉妒的方式来一遍一遍地刺探他的真心,可惜他没领会出这个意思,每当她期盼他作出肯定回答时,他说的都是没有,不会,怎么可能。
那时的书湘心里会有多失落呢?
她还要装出强颜欢笑的样子,表示她只是开玩笑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乔朗茫然若失。
过了十年,他好像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