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实在要说有,那就是书湘拉着他提前离场了。
他问她原因,她振振有词地说,宴会提前离开是他们上流社会约定俗成的规则,谁要是一直赖着不走,等到服务生过来赶人那才是真正的土老帽。
她还笑吟吟地打趣他,小乔老师,这点你得多跟我学学。
论起参加晚宴,乔朗确实没她经验丰富,只能随着她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问她有没有找她偶像拍照要签名。
她摇头。
他当时香槟喝太多已经有点醉了,乜斜着眼笑话她:“怎么?那不是你老婆吗?”
书湘有理有据地反驳他:“是我老婆又怎么了,爱就意味着要占有她吗?你这是狭义的爱,我对我女神的爱是一种广义的爱,一种伟大无私的爱,一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尚的爱,我只要远远地看看她就好了。”
乔朗无情拆穿:“其实是你不敢跟人家讲话吧?”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揪着他的西装袖口开始嘤嘤假哭:“是的,我女神太A太飒了……呜呜,我好爱她……”
“……”
乔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给她,她眼睛一下就亮了,那是她女神的签名照。
“哪儿来的?”
还能哪儿来的?
乔朗说:“刚才碰见她了,帮你要的。”
书湘一下子就尖叫着跳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脑袋一顿猛亲。
“小乔老师你太好啦!爱你爱你!”
乔朗一手托抱着他,胸腔发出低沉愉悦的笑,路边有早春的桃花,空气中浮动着甜如蜜的花香。
书湘在他怀里咯咯笑,他觉得自己真的要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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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芮口中的故事版本则比他的要残酷的多。
她首先问:“你的工作同伴中是不是有一名叫小君的女同事?”
乔朗仔细回忆了下,时间过去太久,他也跳槽了多家公司,再加上他的大脑平时会定期清理内存,那些无足轻重的人在他的脑海里根本留不下丝毫痕迹。
费神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挖出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全名叫曼君还是什么来着,记不清了,但他还记得那时她是全公司的女神。
他之所以记得这个,是因为有好事者总喜欢将他俩凑一块儿,好友老钱就动过给他们牵红线的念头。
按他的话说,就是俊男靓女搁一起是为了造福广大人民同胞的眼球,不过那时是他和书湘还没复合。
后来复合了,书湘经常来他宿舍找他玩儿,被老钱撞见了,隔天就向他磕头认错。
他老钱同志今天才知道天外不仅有天,还有天仙,他确实不该撮合他跟小君,小君那样儿的到了书湘面前,他的妈啊,衬得跟个村姑似的。
乔朗回过神。
“是有一个,但我和她私下来往不多,工作上有过交流,因为那时是一个组的同事。”
文芮点头:“那就对了。”
“为什么要提起她?”
“因为我怀疑宴会那晚她对我妹妹说了些不好的话。”
不好的话?
乔朗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请具体说明一下。”
文芮说:“那晚我接到文书湘的电话,她问了我很多专业领域的问题,我那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很认真地给她解释,她却越听越崩溃,最后问我,我们这些读过大学的高材生是不是都很瞧不起她。”
“她这样说?”
“嗯。”
文芮喝了口茶,继续说:“你知道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后来我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她嘴里问出这个小君的名字,但她没有说太多,不过我想的到那些人会说她什么。”
“某些工作领域有些成就的职业女性,尤其是懂得高精尖知识的女性,因为自身优秀,会不自觉地戴上评判的眼光去看待其他女性,尤其是像文书湘这样漂亮的女孩儿,她们极容易先入为主,将她看成头脑空空的花瓶。”
“我推测文书湘应该是在她们面前丢了脸,也许是在谈论到某个专业知识时她不合时宜地插了嘴,出了丑,引起其他人的嘲笑。”
“当然,这种嘲笑不一定是当面的,但也足够令她蒙羞,她提前离开宴会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跟我说……”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
乔朗不得不追问:“跟你说什么?”
文芮定定地看着他,一向冰冷淡漠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不忍。
“她说,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白痴。”
乔朗的脸瞬间惨白。
白痴……
书湘竟然觉得自己是个白痴,她那样聪明灵动的女孩儿,居然有过这样荒谬的念头。
心脏疼得透不过气,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已经无地自容了。
那晚的记忆猛地从脑海中全部浮上来。
那天回到家,先前还抱着偶像的签名照开开心心的书湘忽然变得消沉起来。
他以为她是困了,叫她去洗澡睡觉。
书湘却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这才意识到她有点不开心,走过去将她抱在腿上,问她怎么了。
书湘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她问他会不会觉得她怪幼稚的。
他当时没听明白:“什么幼稚?”
她别扭地举起手里的签名照,说:“就这个啊,你会不会觉得因为一张签名照就傻乐,这种快乐挺低级的,像你们这种人,是不是要研发出一个软件才会觉得值得开心一下?”